待人離開,兩人才對視一眼。
“姑娘不會有事吧?”仲夏很擔心,畢竟世子爺這會很生氣。
“放心,相信你家姑娘。”
就主子對錶姑娘的在乎,估計表姑娘給個笑臉,火氣就散了。
事實證明,扶桑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沈遇肚子裏的蛔蟲。
門虛掩着,屋內窗戶都是打開的,光線並不昏暗,推開門,他就看到那坐在桌子邊上,正在碾碎一些乾花的江雲亭。
纖細如玉的指尖染着顏色,不像污漬,更像添彩。
這屋子裏充斥着一股馥郁的甜香,清甜的滋味順着呼吸在肺腑中迴盪,讓人心情舒暢。
而揹着光的那人聽到動靜擡頭,在看到他時,眼裏有着明顯的愕然,隨即眉眼彎彎。
那在陽光下展露的笑靨,衝散心中憋屈的火,沉重的步伐變得輕快,沈遇很自然的走到對面坐下。
“很忙?”
他問着,動作自然的拎起茶具泡茶。
沈茜她們也很好奇江雲亭制香的過程,所以這香室中常有人來,備用的都是女子愛喝的花茶。
江雲亭曬制的花茶,沈遇一眼能看出。
熱水滾燙,花香四溢,他聽到眼前人給予他回答。
“嗯,有些忙,在準備一款香。”
她從不小瞧天下人,此次收到消息的人不止汴京,來往還有其餘地方的商會。
他們怕都會想分一杯羹,必定還有厲害的調香師。
她若想取得最終的勝利,準備一番是免不了的。
“嗯,那什麼時候有時間陪我。”
茶盞擱在江雲亭手邊,阻止她繼續的動作。
少女擡眼,眉眼中盪漾起笑意。
她沒有回答,則是將邊上一個盒子放在沈遇的面前。
沈遇挑眉,將其打開,就見到裏面放着的君子香。
江雲亭要的蘭花的確雖少,卻也不是找不到,東西早早就送過來。
“這是昨日弄好的。”
眼前人身上的君子香擠入這室內,輕易和那些香氣融合,氣氛變得暖融融的。
沈遇嘴角勾起,手指撫摸裏面的東西,聲色低沉不少:“辛苦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江雲亭,忽然前傾身體,雙臂搭在對方的椅子上,隔着案桌將人圈在懷抱中。
江雲亭稍微後退,後腦就被人按住。
擡眸的瞬間,溫熱的觸感落在眉心。
那人看起來冷硬的脣瓣實則格外柔軟,脣間茶香殘留在肌膚上,江雲亭羞怒極了。
這人真是過分!
還沒等人發火,沈遇就先一步啞聲開口。
“阿梨,對你我從來都是情不自禁的。”
她還沒來汴京時,就入了自己的夢。
初見後,夢中人皆是她。
他自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見到真人在眼前,怎會沒什麼心思。
若非身份,若非她的婚約,他說不得動手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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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慶幸那份婚約,若非如此,他怎會見到那藏在乖巧表面之下堅韌而聰慧的她。
她不是一個會接受強取豪奪的人。
他當初若是那般做了,絕無今日的情意綿綿。
額頭蹭了蹭對方,沈遇的目光在那紅潤的朱脣上流連片刻,重新坐回去。
再晚點,別嚇跑了人,如今忍的辛苦,那麼得償所願時,滋味必定甚美。
江雲亭無視對方那像餓狼一樣的眼神。
“那落星蘭我已經讓人在外培育,應該可以培育出。”
落星蘭是君子蘭香必不可少的材料,為了方便,還是培育出來的好。
話說完就見到那人臉色很不愉快,她忍着笑意道:“都是給你準備的。”
落星蘭難得,就算能培育出來,數量也是稀少的,只能供給他一人。
“嗯。”
世子爺不承認自己剛剛想岔了。
他見眼前人又低頭忙碌手裏的工作,這次沈遇沒有打擾,而是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的視線從未移開。
而在那灼熱的視線下,江雲亭堅持一會,只能嘆氣。
“明日下午,我要去寺廟走一趟,如晦表哥可願陪同?”
這人明明都準備去了,還偏要自己問出口來。
“表妹開口,表哥自當遵從。”
明日,四月二十五,孝期結束。
江雲亭準備去寺廟燒香拜佛,送自己母親最後一程。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沈遇收回視線,任由江雲亭繼續勞作。
她的手很穩,材料在她手下研磨成粉,再融合在一起,形成略帶金色的粉末。
江雲亭取出一些,放置在香爐中點燃,香氣飄起的瞬間,她就皺眉將其熄滅。
她正在復刻從安神寺得到的忘塵香。
材料齊全,但是配比上還需要琢磨,這香氣不差,但濃稠幾分,放在安神寺那種清淨地方不適合。
重新來的江雲亭並不氣餒。
光影在她身後遊弋,金色的暖陽灑在她的墨發上,身處室內的女子,並未挽着什麼複雜髮髻。
烏髮如雲,一半挽起,一根銀簪固定,乾淨而純粹。
為了方便動作,江雲亭穿的是窄袖,素色的袖子稍微挽起一小節,露出皓白手腕。
對比一下,沈遇眯眼。
他擁抱過對方,知曉那裹在衣裙中的腰肢有多麼的纖細。
“太瘦了。”
他道,聲音很輕,而沉迷工作的江雲亭並未聽到,這也導致,她後來面對時不時送來的那些補品只能啞然失笑。
日頭在變化,沈遇沒有在屋子裏停留很久,見那人的確忙得不可開交,沈遇帶着自己的禮物,心滿意足的離開。
晚些時候,沈遇送來回禮。
“姑娘,好漂亮啊。”
藍橋驚呼着,望着盒子裏的鐲子,眼神都捨不得移開。
上好的血玉雕琢成的的玉鐲,顏色通透,毫無雜色,手感溫潤,被體溫暈染後,那顏色更加豔麗。
仲夏像個沒見識的孩子,眼巴巴看着江雲亭:“姑娘,您戴上試試。”
“……好。”
江雲亭猶豫一下,還是將其拿起。
她眼光不差,這種成品鐲子,價值必定不低。
想到對方白日裏看着她手腕的眼神,江雲亭將其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白如雪的手腕上墜那一抹紅,像是雪中紅梅,紅白相映,鮮豔欲滴。
寶物和佳人相襯,這鐲子的確適合江雲亭。
“姑娘,明日便戴着這個吧。”仲夏提議。
“對,還有衣服。”
“姑娘,二夫人那邊這幾日送來好幾身衣服,老夫人和大夫人那邊也送來很多料子,兩位姑娘也送了,明日出孝,您得換一身衣服。”
藍橋也跟着在一邊小雞啄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