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他該上去安慰致歉的,可男人的自尊束縛着他。
“顧哥,我的肚子,我的心臟,好痛。”
身後傳來溫柔虛弱的哭訴,激起了周顧對她的憐惜。
畢竟是五年前爲自己擋過刀的女人,如今還懷着他的種,他若不維護她,天理難容。
“這一耳光,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麼?”
錯誤?
溫情扯脣一笑。
她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是不該愛上他。
八年暗戀,換來遍體鱗傷,也害得兩個無辜的孩子難以超生。
血與淚的教訓,永世難忘。
她緩緩坐直身體,空洞的眸子鎖定住他,啞聲重複了一句,“她活該!”
周顧額頭上的青筋暴凸了起來,怒火焚燒,焚化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擡起腳,狠狠踹在了溫情的左肩上。
那顆心臟已經瀕臨枯竭,哪受得住他這奮力一擊?
再次摔倒在地的同時,一陣陣血氣涌入喉腔,她下意識想要嘔吐。
“你最好祈禱柔柔的心臟跟她腹中的胎兒無恙,否則你的後半生別想好過。”
頭頂傳來男人冰冷無溫的宣判,溫情強行將口腔裏的血水嚥了回去。
心死情滅,她想她應該能放手了。
不遠處的溫柔看着溫情死灰般的臉色,脣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陰毒的笑。
這一局她又贏了呢。
目光下移,落在地毯的那一片鮮紅上,心裏盼着自己肚子裏那塊肉能掉個乾淨。
她的目的已經達到,留這麼個定時炸彈在身上,隨時會反噬到她自己的。
周顧抱着溫柔離開了,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仍舊倒地不起的溫情。
腹部的疼痛已經退散,可心臟處的抽搐還在持續。
她撐着手肘艱難起身,目光在客廳裏掃視一圈,無聲而笑,踉踉蹌蹌的朝外面走去。
深冬的夜寒涼刺骨,冷風劃在皮膚上,猶如鈍刀割肉。
溫情獨自在夜色中走了一段路,幾乎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殘破不堪的身體倒地,意識徹底抽空時,她隱約看到一雙錚亮的男士皮鞋在她眼前晃動。
“周顧,疼……”
醫院,vip套間內。
周顧負手靜立在落地窗前,冷冷地注視着外面的都市夜景。
男人冷硬的眉宇被層層陰暗籠罩,一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如淵。
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郊區別墅發生的那一幕,心口驟緊,垂在身側的手掌漸漸握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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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他都沒想通自己怎麼會對一個女人動手,而那女人還是自己的妻子。
雖然他一直痛恨她挑唆老太太,讓老太太逼着他娶了她。
但數年的夫妻生活,即便沒有感情,也曾坦誠相待抵死纏綿過。
那一腳,實在踹得太重了。
“周總,溫二小姐的情況基本穩定了,不過她有流產的徵兆,以後還需注意一點,免得再動了胎氣。”
身後傳來主治醫生的稟報,拉回了周顧飄忽的思緒。
他緊了緊握着的拳頭,轉身朝內間的病房走去。
房間裏,溫柔虛弱的靠在牀頭,死死瞪着自己的小腹,眸中躍動着狠毒的光,真的好想弄死裏面這塊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