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嬪醒來的時候,就見到衛燼弦坐在自己牀邊,她心中一喜正要感動,卻見到衛燼弦臉色冷得嚇人,看着她的眼神裏更是沒有半點溫度。
崔嬪皺了皺眉支起身子,想要叫聽秋進來,卻發現她不知道去哪裏了。
她問:“怎麼是你在這裏,本嬪身邊伺候的人呢?”
衛燼弦並未回到她這個問題,而是道:
“母妃身子如何了,本王都不知道,自然得親自來看看。
若是什麼都要下人來傳遞消息,母子情分難免就越來越淡了,母親覺得呢……”
崔嬪聞言就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頓時大氣,咬牙道:
“你什麼意思,不會以為本嬪會為了讓你打壓尤念,自己給自己下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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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燼弦神情帶着涼意:“母妃到底是如何做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孩兒不過是過來問候您一聲,免得您把自己身子給折騰壞了,最後還怨別人。”
“尤念雖然是謝家養女,但在宗廟二年並未對你有過不敬,你又何必因為她無意中撞見了你的祕密,便要一直拿着她不放。”
崔嬪倏地瞪大了眼睛,顫抖着聲音,強行鎮定道:“你說什麼,我不知道。”
衛燼弦眼裏出現失望之色,站起身道:
“孩兒知道你腿能站起來,苦肉計能用一次便好,用多了也就沒有人信了。”
“尤念雖然有許多不是,但是她不是會害人之人,若她想要害你早就有機會能害了。”
崔嬪又驚又慌,可最氣的還是衛燼弦的態度,自己可是差點被毒死了啊!
她氣得直接將枕頭砸了過去:“混賬東西,你給我滾出去——”
“母親已經大好了,孩子便不打擾你了。”衛燼弦拱了拱手,便直接轉身離去。
崔嬪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叫了幾聲聽秋葉沒有見到人進來,才知道是衛燼弦把人送到暗牢去了。如今正在受刑,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崔嬪頓時氣得一個仰倒,她徹底昏迷之前,確實聽到是秋葉指認尤念是兇手,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衛燼弦竟然還懷疑到是她故意陷害尤念。
崔嬪讓人叫來了周嬤嬤,咬牙切齒道:“去,查清楚,到底是誰給本嬪下的毒。”
“不管那人是誰,本嬪都要將她碎屍萬段!”
哼,若真的是那踐人做的,一定要讓她血債血償……
周嬤嬤見她臉色煞白,此刻卻氣得脖子以上都漲紅了,足以看出怒氣,
也不敢耽誤,忙退了下去,命全府的人都追查起兇手的線索。
是夜,月涼如水……
清漣院早早熄了燈,只有尤唸的屋子還有一盞昏黃的燈火。
衛燼弦一身黑衣幾乎是隱藏在了暗色裏,他站在門口,盯着屋內的場景,眼神裏黑沉不定。
狗兒的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被他叫過來繼續保護尤念。
滄瀾看到這幕,神情有些黯然,退了下去。
狗兒看了一眼屋內,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很是不解問:
“王爺,您可是要進去,小的這就去給你叫門?”
衛燼弦搖了搖頭,聲音裏帶着讓人難以理解的情緒,道:“不用了,本王就在這裏待一會兒。”
狗兒不理解自家主子的行為,但是還是去給他拿了披風,守在衛燼弦身邊,
主僕二人就這樣,在衛燼弦門口坐了許久。
屋內之人,似乎是拿本書看了一會兒,然後也熄了燈……
衛燼弦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色,拳頭不自覺捏緊,嘴脣無聲的動了動。
尤念,別再讓本王失望……
翌日凌晨,灰濛濛的天下起了雪,衛燼弦離開了此處,大雪壓蓋住了他在此站立過的腳印。
尤念一早便讓春喜去門房問消息,滿心期待這一天。
先前兩個孩子被接走的時候,崔宓玥便承諾過,會5天給她送一次消息,
還說會想辦法將孩子送到崔景年身邊,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兩個孩子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跟她分開那麼久,也不知道適不適應……
可她等了許久,卻見到春喜臉色難看,空着手回來。
尤唸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忙過去拉着她的手,顫聲問:
“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好的消息,歡兒和鳶兒是在崔家還是離京了,他們是不是……”
春喜怕尤念擔心,忙進屋道:“沒有沒有,小姐您別擔心。”
“是門房那兒根本沒有小少爺和小小姐的消息,奴婢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王爺早就下令了,以後關於崔家的消息不準送到您這兒來。”
“並且,昨日崔家小姐還給您送來了信,但是被王爺命人給燒燬了。”
尤念聞言,臉色一下慘白,眼瞳裏淚水打轉,憤怒和絕望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胸腔都絞着疼。
他竟然要做得如此絕,讓她這個母親直接與兩個孩子斷聯嗎!
她所求不過是想知道兩個孩子的近況而已!
不行,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要想辦法離開幽王府,哪怕只是見孩子一面也好。
沒有孩子的消息,比模糊的消息更加讓人緊張,尤念腦中甚至已經想到了各種可能。
尤念心亂如麻,只能死死捏住手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了幾口氣後,她腦中突然閃過什麼,忙對春喜道:
“先前崔家人來接孩子的時候,狗眼看人低的那個門房嬤嬤,後來是不是來過?”
春喜點頭道:“是的,當時您扇了她一巴掌,她便嚇暈了,後來得知崔家人的身份,又來給您道歉磕頭,您沒有搭理她她便去了崔嬪那兒磕頭。”
“原本那嬤嬤差事已經丟了,但是又攀上了謝側妃,現在還是門房呢。”
尤念腦中一個計策迅速成型,上挑的眼尾帶出的銳意如刀,與春喜耳語了幾句。
……
這時候,院子外邊傳來喧譁聲,周嬤嬤領着一隊人就直接衝了進來。
她臉色難看,直接道:
“娘娘在府上遇害,已經下令一定要查出兇手。”
“所有人都靠邊站着,敢亂跑或者亂藏東西,就別怪本嬤嬤不客氣——”
她話音落下,便直接開始搜了起來,尤念見此皺了皺眉,春喜怕她來了性子,忙將人拉到一邊,讓這些人好好的搜查。
夏至靠在門框邊,陰陽怪氣道:
“呦,不過是搜些腌臢玩意兒,怎麼勞煩您一個管事嬤嬤親自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夫人從妾室成了側妃了呢。”
尤念抹了抹淚,嘆氣道:“不可這樣說,左右府上的人都欺負我是個妾室罷了。”
“一次兩次都是如此,寄人籬下有什麼辦法呢,總歸人死了不過是一堆黃土,由着他們去吧。”
兩人一唱一和,將周嬤嬤臉都給氣青了。
王爺昨兒明顯就是要護着尤念,就連崔嬪都被他氣得一定要找出罪魁禍首來。
若是剛剛自己這番話傳到他耳朵裏,怕是自己也要落不得好果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