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冷冽在城堡設了宴,準備晚上宴請所有來參加追悼會的政商兩界大佬。
那排場,不可謂不盛大。
而他這麼做,也狠狠將女王的威儀摁在了地上摩擦。
你當年不是判定我父親爲內間,並對他實施槍決麼?
如今我就以最高規格的葬禮將他重新下葬,讓世人都看看你陷害忠臣的可惡嘴臉,讓你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殺人誅心,風冷冽想要得到民衆的認可與支持,就必須將上任掌權者碾入塵埃。
而這一招是最奏效的。
今晚過後,他再宣佈女王的那些罪行,就能徹底瓦解她在世人眼裏的形象,餘生都翻不了身,更別說復國復位了。
主屋臥室內。
亞瑟薇站在落地窗前,靜靜地注視着祠堂方向。
那裏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算算時間,宴席馬上就要開始了。
平時這主屋戒備森嚴,裏三層外三層的全是保鏢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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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招待賓客,人手不太夠,後勤部將這裏的保鏢跟女傭調了一大半過去。
如果兒子沒在風冷霜那毒婦手中,她想她或許會賭一把,看能不能逃出去。
“亞瑟小姐,今晚是您行動的最佳機會,錯過了這一次,明天即便想死,怕也沒那麼容易了。”
身後傳來女傭的提醒聲,拉回了亞瑟薇恍惚的思緒。
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譏諷一笑。
那毒婦杞人憂天了,如今的她一無所有,難道還能撼動她的地位不成?
再過不久,她就會成爲希臘新一任的公主閣下了吧。
而她這個亡國之人,還不是任她宰割?
她真沒必要急在這一時!
女傭見她不說話,又繼續道:“您死或許不容易,但想讓您兒子死不過就是動動手指的事兒,您確定還要耽擱下去麼?”
亞瑟薇緩緩收回視線,回頭看着她道:“主屋的人手雖然調走了三分之二,但還留了幾個,請問我怎麼避開他們去人工湖?”
女傭想了想,說了句‘你等等’,然後走到一旁去打電話了。
亞瑟薇沒理她,視線在主臥的每個角落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了那張大牀上。
這段時間的抵死纏綿耳鬢廝磨在腦海裏一一閃過,那是裹着糖衣的劇毒,回味無窮的同時,能叫人腸穿肚爛。
所有的恩怨,今晚可以做個了結了。
如果有來世,她希望他們不要再相遇,更別相愛。
這短短數年,幾乎耗盡了她一生的心血,苦不堪言。
她沒有勇氣再經歷一次,所以哪怕一開始是甜的,她也不要再擁有。
女傭打完電話折返回來,低聲道:“五分鐘後您再出去,保證能暢通無阻。”
亞瑟薇點點頭,一點都不意外。
風冷霜那麼能耐,想要逼她去死,自然會爲她提供便利不是麼?
“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目送女傭離開後,亞瑟薇的視線落在了案几上,她在猶豫要不要給風冷冽留一份遺書,向他提一提孩子的事。
可她知道,信大概率到不了那男人手中。
因爲等她一走出這房間,風冷霜的人就會立馬進來翻找。
她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思及此,她還是打消了心底的念頭。
從更衣室換了一身衣服,然後化了個淡妝。
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她輕輕地笑了起來。
死對她而言其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無時無刻承受喪子之痛,還有承受良心的譴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