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燼弦一進來,謝敏悅便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下子撲到他懷裏,哭着道:
“嗚嗚嗚,王爺救我啊,我真的沒有下毒害娘娘。”
她小臉煞白,身子瑟瑟發抖,臉上還有巴掌印,看起來可憐極了。
衛燼弦捏住她的胳膊,將人拉到了身後,便對衆人道:
“下毒之事,謝側妃是冤枉的,孩兒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兇手……母親還請消消怒。”
話音落下,便有小太監已經擡進來一具屍體,是一個不知名的下人,並且連開口給自己辯解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幽王是在給謝敏悅找了替罪羊。
不管是陷害他人,還是給崔嬪下毒,現在都與她無關了……
崔嬪氣得不行,若不是不能當衆站起來,她一定衝過扇了衛燼弦一巴掌。
可即便是她臉色再難看,也阻止不了衛燼弦直接當衆帶走了謝敏悅,而謝敏悅也像是終於等來了靠山,哭暈在了衛燼弦的懷裏。
一場殺氣騰騰的抓捕,現在卻被幽王輕拿輕放地直接放下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但想到幽王對謝側妃的偏寵,大家又覺得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崔嬪還是氣得夠嗆,砸了屋內好些東西,
甚至連讓幽王再不要來鶴松院的重話都說出來了。
直到她好好發泄了一通,周嬤嬤才來她身邊道:“娘娘消消氣,王爺正值壯年,會偏寵女子也很正常,等他年長一些便知道,只有您才是對他最好的。”
“更何況,謝側妃與王爺也算是神仙眷侶,他自然是要護着些的。”
崔嬪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氣根本沒有消,再一聽他護着的女人信謝,她便更氣了。
喜悅院,謝敏悅剛開始是裝暈的,
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太過緊張了,一下放鬆下來便真的暈過去了。
不過,她醒來的時候,臉上都掛上了笑意,還有害羞的紅暈。
果然,王爺心中最愛的人還是她,甚至為了她能夠忤逆自己的母妃……雖然她是被陷害的,但是所有證據都指向她,連崔嬪都信了,
她也怕衛燼弦會被那些人帶偏了,以為她真的惡毒。
誰知,王爺不僅信任她,還連給她背鍋的都找好了,這讓謝敏悅大為感動,先前對衛燼弦被尤念牽着鼻子走的那些怨都沒有了。
見到翠兒進來,她便笑着問:
“是王爺親自抱我回來的吧,他是不是已經留話,要在我這兒過夜了?”
翠兒聞言神情有些尷尬,但也只能諂笑道:
“呵呵,主子,雖然您不是王爺親自抱回來的,但也是我們好幾個丫鬟一起擡回來的,還是王爺親自下的命令。”
謝敏悅:“……意思就是,我被人擡着回來的狼狽樣子,所有下人都看到了?”
翠兒連忙收起臉上的笑意,不敢再說話。
謝敏悅咬了咬牙,連着深呼了好幾口氣,才擺手道:
“算了,王爺日理萬機不會親自抱我也很正常,那他今晚要回來,你快去給我準備沐浴啊。”
翠兒縮了縮肩膀,神情更加害怕了,直到謝敏悅再次催促,她也只能道:
“主子,王爺沒有說今晚要過來,而且還去了尤念那踐人的院子去了。”
謝敏悅聞言,氣急攻心,兩眼一翻,又暈死了過去。
……
清漣院,尤念看着面前的衛燼弦,面上不動聲色,暗暗卻捏緊了拳頭。
她問:“妹妹還暈着呢,王爺怎麼有空來我的院子,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衛燼弦嘆氣道:“你要防備我到什麼時候?”
尤念愣了愣然後側過身,也不在假裝恭敬,淡聲道:
“王爺應該知道,若我沒有防備,或許已經死了好幾次了,這幽王府並不是我的家……”
衛燼弦眉頭皺了皺,眼裏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痛楚,但很快便被他按了下去。
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神情冷淡道:
“哼,你已經是幽王府的女人,還不是你的家,你想要去哪裏。”
“乖乖的待着,本王還能給你幾分體面,若是還存着什麼心思,就別怪本王出爾反爾。”
說罷,他便直接甩袖而走,走到了門口頓了頓,回頭道:
“那門房嬤嬤本王已經處置了,不會再有下人敢踩你的臉,你安心待着。”
尤念聞言肩膀動了動,背對着他的面容,眼神裏卻閃過帶着寒意的譏諷。
處置下人有什麼用,真正的罪魁禍首他卻捨不得,還說什麼安心。
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安心做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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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讓她安心已經晚了……
自己心裏已經住了那個對她疼愛有加的丈夫,再不可能容不下他。
幽王府處置了一波下人,有些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便已經沒有了命,不由得人人自危。
而負責管家的謝側妃也病了,門房嬤嬤被處置後,
尤念也終於找到了能夠出府的機會。
新門房早就收了她的好處,她與春喜換了衣裳,趁着凌晨時分出了幽王府。
深冬的清晨,呼吸都帶着冰凌,可尤念卻腳下跑得飛快,全身發熱根本感覺不到冷意。
終於,她終於逃出來了,終於可以見到自己孩子了。
尤念滿眼都是淚,在不斷回頭數次,確認沒有人發現是她喬裝出府後,
她才到了崔家安置兩個孩子的小院子。
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崔宓玥還是懵的,可看到被丫鬟領着進來的尤念,她淚水一下奪眶而出。
一聲嫂嫂差點奪眶而出,意識到自己差點喊錯了身份,
她連忙抹淚道:“念姐姐,您怎麼來了。”
尤念同樣也紅了眼眶,還喘着粗氣:“我是偷跑出來的,想看看兩個孩子。”
崔宓玥聞言有些擔憂,忙將她領去了兩個孩子的房間。
歡兒和鳶兒被叫醒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兩人圍着尤念孃親孃親叫個不停,抱着她的手怎麼都不願意分開,就連衣裳都不願穿。
尤念也激動,可也不想自己的到來,會讓孩子生病。
她點了點兩人的小鼻子道:“先乖乖穿衣服,孃親陪你們吃早餐好不好?”
歡兒和鳶兒搶着答應,歡聲笑語充斥着整個房間。
給孩子穿完衣服,又讓奶孃將人送去如廁,尤念才有與崔宓玥說話的時間。
得知先前崔宓玥送去幽王府的信,只是報兩個孩子的平安,孩子暫時不能送去給崔景年,則是今日雍州又在鬧雪災,擔心孩子在路上受苦才沒有送。
尤念也重重鬆了口氣,若是崔景年又上了戰場,孩子自然是待在京城更安全。
她並未有任何不滿,反而非常感謝崔宓玥考慮的周全。
崔景年已經自請除族,擔心崔家對兩個孩子現在的開銷不滿,
尤念拿了一個玉佩給崔宓玥,拉着她的手道:
“玥兒,這是我存在錢莊的銀子,大約有五萬兩。您隨時可以支出來用,不用問過我。”
崔宓玥本想推拒,可尤念一直堅持,她也便收了下來。
尤念眼看着外邊的天色越來越亮,她再不回去可能要被發現,心中也着急起來,忙問:
“玥兒,他……他現在可還好,是我對不起他,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
崔宓玥抿了抿脣,知道她問的是自家兄長,暗暗嘆了口氣,道:
“兄長很好,身子並未大礙,仕途多少受了影響,並且…….”
“並且什麼?”尤念呼吸一提,忙追問。
崔宓玥:“並且我母親和爹爹,都在逼我兄長儘快另娶。
說只要他娶了崔家中意的女子,崔家才會重新接納他,並助力他重新擔任將軍之位。”
尤念聞言心臟猛地一跳,全身有些發涼,如同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