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詫異。
“太后竟這般關心五皇子的傷勢?這是爲何?”沈墨淮拿着手裏的密信,眼中一片迷茫。
饒是以他的腦子,也想不明白太后爲何會這麼擔心五皇子的安危。
畢竟太后雖說是五皇子的祖母,但也只是名義上的而已,又不是親生的,怎麼可能真的就多緊張?
他有這個疑問,送信的沈逸自然也有,不過他也想不明白這事兒。
主僕二人湊在一塊琢磨了半天,也沒討論明白爲什麼。
最後,沈墨淮只能讓沈逸讓人盯緊了太后和五皇子那邊。
他知道了沈家人都活着,和皇上之間的隔閡也漸漸消散,雖然依然沒有辦法和尋常父子那麼關係好,但彼此之間的合作倒是變得默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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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默契,也讓遲滯了已久的,對沈家舊案的調查,有了巨大的進展。
在他們共同商議之下,同時將懷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這人便是先皇最小的弟弟,當今的西王殿下,封地在西荒之地。
他比當今皇上只大了兩歲,今年五十有八,因早早被封了封地,派去封地駐守,已經多年不曾歸京。
便是歸京述職,也是不會久留,短短時日便會離開。
當今聖上登基的時候,他已經是鎮守一方的大將了。
當初先皇駕崩的時候,他在西荒邊境打仗,當今聖上登基之後數日,他才從邊境趕回來,彼時皇上已經在沈家和穆均遠的幫助之下,初步穩定了朝堂的局面。
若是先皇駕崩的時候,西王就在京城,而非在西荒,恐怕也沒當今聖上什麼事兒了。
西王當時回京之後沒待幾日,便自請回封地,鎮守西荒邊境去了。
皇上和這位小叔叔年紀相仿,幼年時關係還是挺好的,是西王被派去封地駐守之後,才少有來往。
當時見西王一臉懇切的,願意爲了他去鎮守邊境,護一方安寧,死而後已的模樣,皇上還特別的感動。
此後他在位的這些年,西王也鮮少回京,除非是到了必須回京述職的時候,否則他是不會回來的。
不過這對皇上來說,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畢竟西王跟他年齡相仿,也是皇室的嫡出血脈,若非是他先登基了,西王本來也是擁有皇位的繼承權的。
可西王一直表現出一副對皇位沒有興趣,偏安一隅的感覺來,這讓皇上對他很滿意,這麼多年也從來未曾懷疑過西王的忠心。
對西王那邊的盯梢也鬆散不少。
直到沈墨淮、皇上、穆均遠以及仇大湊在一起仔細的覆盤了這些年所查到的東西,所牽扯到的人物,並將整個朝堂之上所有的世家朝臣,以及皇室宗族中人放在一起捋了一遍,他們這才發現了西王這個並不起眼的人物。
之前的這些年,他們一直將目光放在了京城之中的世家和皇室宗族的重要人物身上,主要懷疑和防備的,也是他們。
加上沈家舊案牽扯的,也是他們,所以對西王這個遠在西荒邊境的人,反倒沒有在意過。
當他們捋順思緒,真正將他放在眼中去考慮,並代入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時,才悚然警覺他們竟對西王忽視至此。
於是他們將西王放在局中一考慮,才發現,若是西王當真有反心,想要問鼎皇位,他是最有可能做下當年沈家慘案的人。
畢竟西王本就屬於軍中將領,是鎮守西荒的一員大將,在軍中有人,對沈家下手,都比旁人要容易些。
而他對沈家下手,一個可能是想要擁有更多的軍中話語權,再一個則是對沈家的不滿和怨恨。
畢竟當初沈家扶持當今皇上登基,幫忙穩定朝堂局勢,一力擁護皇上。
若西王當真有想要問鼎帝位的意思,那沈家當初所做之事便是踩在了西王的逆鱗之上,阻礙了西王的好事兒,西王恨不得沈家死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這些年,沈墨淮被引導着去對付穆均遠的事兒,也有了很好的解釋。
西王痛失皇位,最痛恨的一個是沈家,再一個便是穆均遠。
畢竟穆均遠在皇上登基之時,所起到的作用也是舉足輕重的。
有了懷疑對象之後,一切原本不合理的地方也就變得合理了起來。
尤其沈墨淮還經歷過前世,知道穆家最後的下場並沒有比沈家好,同樣是滿門抄斬的悽慘。
所以若說皇上他們只是將懷疑的目光放在了西王的身上的話,那他則是在心中肯定了此事,差的不過是證據而已。
如今他們已經各施所長,去調查西王了。
“主子,仇大將軍求見。”有侍衛前來稟告。
沈墨淮聞言頓時驚訝不已:“仇大將軍來了?可曾說明來意?”
說話間,沈墨淮已經站起身朝着前廳的方向而去。
“未曾,大將軍獨自一人前來的,並未帶隨從。”
“好,知道了。”
沈墨淮匆匆來到了前廳,仇大正背對着他站在廳中,聽到動靜,轉頭來看沈墨淮。
沈墨淮揮退了手下,這才上前輕聲道:“您怎麼忽然過來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說好了,爲免再叫人懷疑,他們平日裏會盡量減少接觸。
可仇大今日卻直接登門來尋他,實在叫他感覺意外。
“我來跟你辭行。”仇大看着眼前高大的外甥,溫聲開口。
“辭行?您要去哪兒?”沈墨淮心裏一緊,不由得問。
“去邊境,那邊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戰火要壓不住了。”仇大淡淡一笑,道。
“我去!”沈墨淮當即說:“我入宮請命,親赴戰場,平亂殺敵。”
“站住。”仇大呵斥了一聲。
“平日裏看着挺穩重的一孩子,怎麼今日這般衝動?”
沈墨淮站在原地,抿着脣一言不發。
正因爲他平時沉穩,這會兒纔會控制不住的衝動。
他沉穩冷靜,是因爲他一無所有,了無牽掛,所思所想不過是將當年沈家被滅的真相查出來,還沈家一個公道。
可如今親人們失而復得,雖說除了大舅之外他都還沒見過,但卻已經足夠讓他的心滿起來。
所以,他更加珍惜活着的親人。
戰場之上,變數太大,安全未有定數,他怕大舅上戰場之後,刀劍無眼,安全有礙。
“看你那樣兒,出息!”仇大看着他沉悶不語的樣子,不由得呵斥一聲。
下一瞬,他更是板着臉道:“怎麼着,你這是見大舅多年未曾上過戰場,覺得大舅老了,不如你厲害了,打不了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