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聞言不由得一驚,當即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大舅我沒有那個意思,我……”
“孩子,大舅知道你的心思。”仇大擡手拍了拍沈墨淮的手,阻止了他的繼續辯解。
仇大輕聲道:“將軍的宿命本就是戰場,大舅這些年在北環城練兵,雖從未荒廢,但未曾真正的上陣殺敵,早就手癢了,如今正巧有機會上戰場殺個痛快,心裏高興着呢,你怎能橫插一腳,剝奪大舅的快樂?”
明明上戰場是生死之事,可仇大說起來,卻顯得極爲的輕巧。
不過他眼中的激昂戰意,卻將他心中的熱血沸騰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墨淮知道他的意思,便道:“那我同您一起去,咱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說來說去,你小子還是不放心我的能耐是吧?”仇大當即皺眉,滿臉不悅。
沈墨淮趕忙解釋:“大舅,我沒有那個意思,我……”
“沒有那個意思就好,那就別再嗶嗶了,老實在京城守着。”仇大呵斥了一聲。
沈墨淮:“……”
“我之前未曾同你說,此番邊境事變,除了敵國入親之外,隱隱也有世家權貴的手筆。”
“之前還未曾和你相認的時候,陛下、穆相便和我在一起討論過,這事兒最有可能是哪個世家的手筆。”
“當時我們各執己見,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到底是誰裏通外敵,直到後來我們一起說到了西王,這纔有了具體的懷疑對象。”
“如今戰事起,我被支走,明顯是對方忌憚我手裏的這一支軍隊,擔心我帶着他們擁護皇上,留在京城礙事兒,所以要支走我和我手下的兵。”
“小淮,西王那邊,可能會有大動作。”
仇大沉聲道:“我去鎮守邊境,你留在京城策應,以不變應萬變,而且若當真進入了決戰期,你外祖父和其他幾個舅舅,定然也是要出山的,你難道不想見見他們嗎?”
沈墨淮聽到這裏,雖然心中依舊有所擔憂仇大的安全,卻也明白了仇大的苦心,只好輕輕點頭。
“大舅,我明白了。您只管放心去邊境平亂,京城之地,交給我便是。”
其實是他關心則亂了。
本來上戰場這種事情,就是會有危險性的,誰也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便是他也一樣。
只不過他自己親自去赴險,跟惦記着的親人去赴險,他心裏的感覺不一樣罷了。
仇大聞言頓時欣慰的輕輕點頭。
旋即,舅甥兩個又說了一會兒話,仇大這才起身離開。
仇大帶兵離開的事兒並不曾大肆宣揚,他領回來的兵之前便安頓在了城郊的軍營之中,那本就是沈墨淮的地盤,仇大帶兵離開之後,沈墨淮便下令軍營所屬不得外出,封鎖了仇大離京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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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仇大本也不是日日出席,最開始沒去上朝,百官們也沒在意,後來便聽說仇大身子不適在府中靜養,短時間內不會再上朝。
等時間再久一點沒有見到仇大,衆人也就回過味兒來了。
仇大恐怕已經不在京城了。
對這一點,衆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仇大本來就很神祕,當初出現的時候,帶着一支軍隊從天而降,如今離開,忽然消失,也不是什麼怪事。
仇大畢竟是皇上的直屬手下,誰也不敢去揣度他的離開到底爲何,又具體去了哪兒,冒然揣度聖意,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兒。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過着,宛若流水一般,飛快的流逝着。
轉眼間,便是近三個月過去,時間走到了臘月中旬。
此時的京城,已經是大雪紛飛的大寒之季了。
半夏腳步匆匆的進入屋中。
她將斗篷之上的雪抖落,隨後把斗篷給解下掛好,湊到了穆安歌的身旁烤火。
穆安歌怕冷,入冬之後,她直接斷了所有的外出,專心在家裏烤火。
外頭冰天雪地的,美則美矣,但對她而言着實的冷過分了,她一點都不想外出。
穆安歌宛若一個到了冬天要冬眠的小動物一般,每天都懶洋洋的窩在炭火旁。
“小姐,已經高湯已經熬了一宿了,剛剛我已經吩咐下面的人把該準備的青菜和菌子都給洗了,肉也切好了,一會兒就可以端爐子過來煮着吃了。”
半夏一邊烤火,一邊彙報着。
沒錯,半夏剛剛是從廚房過來的,因爲穆安歌實在是不想動彈,想吃熱乎乎的煮菜,所以半夏昨天便拿牛骨熬了一大鍋的高湯,眼下已經熬好了。
爐子也已經生了火,一會兒只要端個小鍋過來,再把準備好的青菜、菌子和肉那些端過來,直接放鍋裏邊煮邊吃就成。
“嗯,好,半夏你真好。”穆安歌嘴甜的誇讚半夏。
半夏聞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這都是奴婢應該爲小姐做的。”半夏低聲說。
“又自稱奴婢了,你在我這兒可不是奴婢,是我的寶貝妹妹。”穆安歌擡手捏了捏半夏的臉頰,笑盈盈的說。
即便早就已經知道這個事實了,但每次聽到穆安歌強調,半夏還是感覺心裏暖呼呼的。
她抿脣一下,又道:“小姐,我先前往爐子裏丟了幾個地瓜和土豆,這會兒該是熟了,您想不想吃?想吃的話我給您拿過來。”
“烤地瓜和烤土豆?想!”穆安歌眼前一亮,當即應了。
入冬之後,她不但變得不愛動彈,還變得特別愛吃,食慾可比以前熱的時候好了太多。
就冷下來的這麼一兩個月蹲下來,她感覺自己身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這還是她每日會練武,會活動,才能保持成這樣,要是完全不練武,不活動,可想而知她要胖成什麼樣兒。
半夏喜歡看到穆安歌眼睛發亮的樣子。
眼下最容易讓她歡喜的,就是給她各種做吃的,所以這段時間,半夏也是變着法兒的給她琢磨吃食。
“那小姐您等我一下,我這就去廚房拿過來。”半夏說着,當即站起身來,披上披風又出去了。
倒也不是穆安歌折騰半夏,不讓她好好歇着烤火,而是廚房本就在院子裏,跑一趟拿了吃的過來,也不費什麼事兒。
一會兒過來再接着烤火,自然也暖和了。
畢竟她已經夠懶,夠不想動彈的了,如果半夏也跟着她一起懶,她們兩個怕是要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