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倒也不至於真把她們兩個給餓死,畢竟府裏還有大廚房那邊有廚子做飯,頂多就是吃的花樣上和細緻上要少一些罷了。
巧的是,半夏剛好也是個吃貨,也喜歡倒騰吃的,所以兩人在這一方面便不謀而合了,如此一來,穆安歌就心安理得的享受起了半夏的投喂。
半夏的速度很快,沒多大會兒就把地瓜和土豆給拿了過來。
她提着籃子進來的時候,一股霸道的烤地瓜和烤土豆的香味便瀰漫了開來。
穆安歌一個激靈從榻几上坐直了身子,眼巴巴的看着半夏。
她近來胃口賊好,看見啥都想吃,吃嘛嘛香,對食物的慾望簡直達到了兩輩子之最。
穆安歌一開始也不理解自己這麼幾乎暴食的生活狀態。
按說她也不是一個特別重口腹之慾的人啊,怎麼就會這麼饞吃的呢?
就算冬天太冷,對食物的渴求會加重,也不至於誇張到她這種程度。
可偏偏,她就是饞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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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穆安歌仔細的想了想,想明白了。
可能根子還是在上輩子她被囚禁在地牢的遭遇。
她在地牢裏,本來遭受的就是非人的待遇,而每到冬天,更是她在一年之中覺得最爲難熬的時候。
畢竟冬天本就苦寒,地牢本就寒涼,她在那地牢之中被囚禁着,衣服也穿不暖,吃的也只能勉強果腹,每到冬天,那冰冷的寒意能將她的骨頭都給凍脆,好似隨便一敲都能碎掉似的。
每每這種時候,她都恨不得自己立刻去死算了。
要說她被凍死在寒冷如冰窖似的地牢裏也就算了,至少不用再遭受那麼多的苦痛,可偏偏夏婉央不願意讓她死得那麼痛快。
每當她凍得受不了了,奄奄一息了,夏婉央就給她上一套保暖套餐。
乾淨厚實的被子,乾淨保暖的棉襖,烤得暖烘烘的地牢,雖說和地牢的髒亂、臭烘烘的環境混雜,味道難聞得要命,但溫度確實是上來了的。
她的身體也是真的踐,明明都快死了,卻因爲這一點點的暖意,又拼了命的掙扎着活下來,然後被夏婉央如此往復的不斷折磨。
冬日裏,她身上所有露出來的肌膚都會長滿凍瘡,又癢又疼,讓她恨不得直接將她的身體給撕碎,緩解那股痛癢的感覺。
可偏偏她的行爲受限,不能成功。
於是就那麼熬了好幾個年頭。
即便重生一世,已經改變了所有的糟糕結局,夏婉央也已經死了,可是穆安歌想到這些的時候,還是恨不得將已經死了的夏婉央挖出來鞭屍。
上一世她不明白。
明明夏婉央是沈墨淮的寵妾,而她不過只是佔據了戰王妃的,不得沈墨淮感情的女人而已,夏婉央又何必對她這樣狠?
直到這段時間,她才隱隱想明白。
或許在沈墨淮對她愛而不自知,她亦是覺得沈墨淮對她無情無愛的時候,夏婉央就已經看出了沈墨淮對她的感情了。
是以纔會對她萬般折磨,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不怎麼說女人的嫉妒心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呢?那確實是能讓人瘋狂的。
知道她如今這般暴飲暴食還畏寒的事兒多半是在心理驅使下,償還上一世遭過的苦難,穆安歌也就吃得心安理得了,等冬天過去了,她這個狀態也就能解除了。
半夏將剝好皮的烤地瓜遞給穆安歌,“小姐你先吃這個,我再給您剝個土豆。”
穆安歌伸手接過,應了聲好,半夏又趕忙叮囑了一句:“您別貪嘴,不然一會兒別的東西吃不下了。”
穆安歌聞言笑着應了聲好。
地瓜烤得剛好,特別的軟糯香甜,只吃了一口,穆安歌就喜歡上了。
所以哪怕半夏特意叮囑,她還是將整個地瓜都給吃掉了。
半夏見狀無奈,還好她給穆安歌剝的地瓜不大,後頭這個土豆也不大,加上穆安歌最近食慾大漲,不然準備好的食材中午都不用煮了,直接放到夜裏去吧。
穆安歌迎着半夏無奈的眼神,有些心虛,她別開視線,輕咳一聲:“半夏,我還能吃,你把菜和肉端進來煮好不好?我想吃。”
半夏:“……”
她都不知道小姐這是爲了躲避她的嘮叨,還是真的還餓。
不過半夏對穆安歌向來是有求必應的,所以聞言當即起身:“您等着,我這就讓人把菜什麼的都給端上來。”
說着,半夏站在門口衝着廚房喊了一聲。
很快,廚房裏早就準備好的下人便將準備好的東西一一給送了上來。
穆安歌的榻几旁很快便架起了一個鍋,一盤盤洗好的菜和肉分門別類的放在旁邊,滿滿當當的擺着。
穆安歌看着冒着濃郁香味和熱氣的骨頭湯,以及擺在一旁的吃的東西,眼睛都在發光。
半夏另外給調了蘸料,放在穆安歌的面前。
一時間萬事俱備,只欠燙菜。
穆安歌這會兒倒是願意親自動手了,她拿了切好的牛肉卷放進湯鍋裏煮。
看着牛肉卷翻滾着浮起來,穆安歌心裏默默的數着數,然後手疾眼快的將燙好的牛肉給夾到了蘸料碗裏,裹滿了料汁之後,塞到了嘴裏。
“真香,好吃,燙燙燙……”穆安歌含含糊糊的一邊咀嚼,一邊給自己扇風散熱氣,免得燙嘴。
半夏在一旁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小姐,明明我纔是吃貨,我看着您怎麼比我更加貪嘴了。”
穆安歌衝她嘿嘿一笑,道:“還不是你的手藝太好了,我這不是忍不住麼?”
半夏聞言也沒辦法說她,搖頭淺笑着,將鍋裏燙好的肉夾到穆安歌的碗裏。
“您吃慢點,我給您燙,別把嘴給燙着了。”半夏溫聲說。
平日裏都是穆安歌寵着半夏的,也只有這種時候,纔有半夏寵着穆安歌的感覺。
穆安歌聞言連連點頭,“好,那辛苦半夏了,你多放點進去燙,咱們一起吃。”
“您先吃,不用管我,我一會兒再吃,肉燙老了不好吃。”半夏隨口應道。
姐妹兩個在屋裏一邊過着悠然的日子,外頭卻有人正水生火熱,也有人在懷疑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