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心裏有種預感,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溫情的神醫名號不是一夕之間起來的,而是歷經了磨鍊,救治了無數條生命慢慢累積的。
她這幾年研發了不少特效藥,全都無償獻給了醫藥協會。
由於生產商不用支付昂貴的專利費用,所以成品出來後往往會低於同類的其他藥物。
這個舉動造福了人類,可同樣也損害了許多資本家的利益。
有人想要整她,將她從雲端拽下來,這很正常。
“國內那些知名媒體看在您的面子上,暫時還沒報道,
可有些不入流的網站爲了賺錢,寧願得罪周氏,也要發稿,
我已經命人去壓,但效果不大,眼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周顧猛地握緊手機。
現在是網絡時代,只要名人有點風吹草動,便能迅速傳遍大街小巷。
溫情雖然不是明星藝人,但她神醫的名號在外界也挺響亮的。
如今鬧出了人命,自然會引起廣泛的關注。
若再加上那些不良資本家的推波助瀾,想不爆都不行。
這事很棘手啊,他怕是要回國一趟,親自去處理。
“動用周氏一切資源,先將輿論壓下去,別再蔓延到海外了。”
徐揚應了聲‘是’,又問:“需要我去找王理事長聊聊,讓他多上點心麼?”
“暫時不用,你去了解一下那些死者的背景,然後查一查是誰將消息發佈到網上去的。”
“好,我這就去安排。”
切斷通話後,周顧眯眼望向遠處的夜空。
深冬季節,天上沒有星月,目光所及之處,黑得令人壓抑。
他在信息科技領域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早就奠定了龍頭的地位。
那些醫藥世家,但凡有點腦子的,應該都不會對溫情下手,觸碰他的逆鱗。
他想不到是誰在背後針對溫情。
正因爲沒有懷疑的對象,所以才覺得這事有點難辦。
一個沒處理好,那女人估計就要身敗名裂。
她苦苦熬了那麼多年,才有瞭如今的成就,加上她這幾年也確實救了不少人,絕不能讓害羣之馬將她拉入了泥潭。
否則這不僅僅是人類的損失,也是醫學界的悲哀。
“你已經站了十五分鐘,是不是該去坐會了?”
耳邊傳來溫情淡漠的聲音,拉回了他飄忽的思緒。
只一秒,他臉上的凝重與冷沉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寵溺與溫柔。
“腿麻了,腰也有點兒僵硬,動不了,你來扶我一把。”
狗男人又開始耍賴。
溫情站在臺階上蹙眉,靜默了片刻後,還是踱步朝他走去。
雖然他已經調理了大半個月,但這身體算是徹底廢了。
再不好好養着,估計用不了幾年就得癱瘓在牀。
即使連累不到她,也會拖累她的孩子們。
再三權衡之下,她還是覺得她有必要將他好好供着,免得成了殘廢禍害人。
剛準備伸手去架他的胳膊,就被他給拽進了懷中。
她也不掙扎,緩緩擡頭冷睨着他,眼神平靜如水,無喜無怒。
“外面冷,我倒是不怕,凍感冒就凍感冒了,可肚子裏的孩子受不了。”
周顧下意識伸手貼上她微隆的腹部,寬大的手掌幾乎將她的整個肚子都給籠罩住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微涼的額頭,準備打橫將她抱起來。
溫情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又輕飄飄地開口,“這要是摔了,可就一屍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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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蹙眉。
如今的他,在她眼裏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了麼?連抱她的力氣都沒了?
不信邪,他的雙臂開始發力。
溫情無聲一嘆,緩緩伸手抱住他的左腰,那塌陷一塊的觸感,着實不怎麼好。
“周顧,等你徹底康復了再抱我。”
男人咬了咬她的耳朵,慢慢站直身體,“關心我就直說,非得拐彎抹角。”
說完,他牽着她緩步朝客廳走去。
這樣的場景,在過去的五年裏幻想了無數次,可每每夢醒,身邊只剩冰冷的空氣。
如今失而復得,天知道他有多珍視,多愛惜。
她就是他掌中的寶,哪怕小心翼翼的呵護着,他都患得患失,生怕哪天回頭一看,依舊是場夢。
“不問問我在跟誰打電話?”
溫情偏頭看他,驀地一笑,湊他耳邊反問:“我要是問了,你會如實相告麼?”
周顧頓住了腳步,將她抵在千秋架上,纏綿的氣息遊走在她側臉上,落下一個個溼熱的吻。
“國內出事了,關於你的。”
他原本不想告訴她的,可被她這麼一蠱惑,瞬間不想瞞了。
兩個人相處,就不該有什麼祕密。
哪怕他的出發點是不想讓她跟着操心,那也是錯的,欺騙了就是欺騙了。
好在他上道,及時想通了,不然哪天她從別人口中得知此事,怕是又得跟他鬧。
他們之間的裂痕已經太寬太寬了,若再不用心維護着,遲早有一日會變成天塹,難以跨越。
溫情聽完他的回答後,目光微沉。
什麼叫‘國內出事了,關於她的’?
她已經離開華國數年,能惹什麼禍?
“什麼事?”
周顧笑了笑,牽着她繼續往前走,“你說得對,外面太冷了,容易凍感冒,還是進去再說吧。”
“……”
這狗男人,故意吊她胃口。
回到房間後,周顧將國內的情況跟她簡述了一遍。
“目前我所知道的就是這些了,等明天徐揚調查出更多的隱情,我再告訴你。”
溫情嗤笑出聲,“你確定他們是吃我最新研發的那款特效藥死的?”
周顧見她動了怒,連忙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跟一羣烏合之衆置什麼氣?折騰壞了身體,難受的是你自己。”
也對!
一些破人搞出來的破事罷了,她生什麼氣?
溫情平復了一下起伏的情緒。
“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周顧緩緩鬆開她,掏出手機又撥通了徐揚的號碼。
“你直接去問徐揚吧,他的說辭更準確一些,有助於你的判斷。”
溫情奪過手機,邁步朝落地窗走去。
片刻後,她折返回來,見周顧正在給後腰上的傷抹藥,習慣性的走上去接手。
看着那猙獰的傷疤,以及凹陷下去的皮肉,她又試探性的道:“要不還是補個腎吧。”
瞧着挺滲人的。
周顧趴在枕頭上,微微側目看向她,直接轉移話題,“問得怎麼樣?你心裏有沒有點數?”
溫情知道他在迴避,也懶得勸了。
等日後做那事時,他感覺心力不足,自然會主動考慮要不要補的。
“確實是我最新研發的特效藥吃出了人命。”
周顧想了想,試探性的問:“藥本身就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