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相信妻子的醫術,也相信妻子的人品,所以這次的醫療事故絕不可能是溫情造成的。
如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她,那意圖就很明顯了。
有人想害她身敗名裂,甚至鋃鐺入獄。
原本這事也好解決,拿錢先穩住那些死者家屬,然後再派人暗中調查即可。
但如今背後那些想要置溫情於死地的人明顯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引導輿論,不斷的讓此事發酵,最後弄得全民皆知。
現在再拿錢去擺平,恐怕行不通了。
因爲這樣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坐實溫情藉助靠山逍遙法外的罪名。
有了這個污點,她這輩子都無法在醫學界立足了。
多年努力與奉獻,也將毀於一旦。
若真落得這麼個下場,那他這個做丈夫的也太過懦弱無能了。
事到如今,只有頂着壓力將一切查個水落石出。
徐揚斟酌了一下說辭,頷首道:
“那款藥劑的配方只經了夫人,醫藥協會,以及製藥廠項目負責人的手,
如果夫人這邊沒出錯,那就只能是醫藥協會跟製藥廠那邊有人動了手腳。”
周顧眯眼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片刻後,淡聲開口:
“這幾年溫情捐贈過不少特效藥配方給醫藥協會,都沒出過事,證明問題不在這,
前兩者都排除了,那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你查過製藥廠項目負責人的底細了沒?”
“已經派人去查了,還沒消息。”
徐揚的話音剛落,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先接個電話。”
說完,他踱步走到一邊。
周顧也不等他,踱步朝沙發區的閨女走去。
‘寶貝,怎麼樣,數清楚了沒?’
小丫頭撇了撇嘴,比劃,‘太多了,腦袋都數懵圈啦。’
親爹揉了揉她的頭,坐下來,伸手將她抱進懷裏,‘沒關係,爹地陪你一塊數。’
外面。
溫情穿着一身風衣,戴着口罩走在長廊上。
她本不想露面的。
可那父女倆在下面待了一個多小時了,再不下來喊,他們估計得折騰到天黑。
經過茶水間時,幾道對話聲傳了出來:
“聽說了嗎,總裁的女兒是個啞巴呢。”
“何止啞巴,還是聾子,聽不見。”
“原來是天生聾啞啊,白白浪費了那一張好臉蛋,可惜了。”
“可惜什麼,應該慶幸她是個殘廢,不然優越的身世加上美麗的外表,還不羨煞所有人啊?”
“也是,她殘廢對別人才公平。”
“噗,這才是正解,有身份有美貌又如何?不會說話,哪天嫁了人,還不是任由男人玩弄?她這樣的,可太對那些世家少爺的胃口了。”
“你們這麼抨擊一個孩子,真的好嗎?”
“關你什麼事?”
溫情的眸光漸漸冷凝了下去,面若寒霜。
有些人的嘴,太踐了,該狠狠扇幾下才行。
“周氏員工的素質都這麼低麼?背地裏議論一個小孩子,罵她殘廢,你們不覺得太歹毒了些?”
冷不丁的一道聲音,嚇了裏面幾個職員一大跳。
幾人紛紛轉頭,見門口站着一個戴着口罩,並未穿員工服的女人,皆是一愣。
最後,率先開口罵糖寶是個殘廢的女職員發話了,“你誰啊?這裏是閒人能隨便進入的地方麼?滾出去。”
溫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這五年來,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能夠激起她的情緒。
可剛才她們的那番對話,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一個因命運不公失去了聲音與聽力的孩子,本該惹人憐惜,她們是怎麼下得去嘴用那麼惡毒的話詛咒的?
這還是在周氏內部,若傳揚出去,她的女兒不得被人戳斷脊樑骨?
若她今日嚥下這口氣,那就枉爲人母了。
從口袋掏出手機開始編輯短信:
‘我在祕書室旁邊的茶水間內,覺得你有必要過來一趟,別帶糖寶。’
信息發送出去後,她冷眼看向那囂張的女員工,一字一頓道:
“你自扇兩個耳光,然後主動捲鋪蓋滾蛋,這事就算了了。”
那女職員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驚奇的看着左右兩旁的同事。
“她要我扇自己耳光?她還要我捲鋪蓋滾蛋?哈哈,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奇葩的話,你們覺得好不好笑?”
其餘幾人不敢接話。
因爲她們隱隱感覺自己要大禍臨頭了。
先不管對面這戴着口罩的女人是誰,單單她們在背地裏議論總裁的寶貝女兒這一點,就夠被炒十次魷魚的。
剛才也是嘴踐,現在反應過來,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哪還敢附和她?
她們可沒她那麼好的命,有個做高層的姑姑在背後撐腰。
溫情笑看着對面那張揚跋扈的女員工,輕飄飄地問:“你覺得你沒說錯?所以不需要自扇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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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職員冷哼。
她可能平時囂張慣了,所以到這個節骨眼上還沒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哪裏說錯了?那孩子天生聾啞,本來就是個殘廢,要不是投胎投得好,一輩子砸手裏那……”
‘啪’的一聲脆響。
不等她說完,溫情猛地擡手甩了她一耳光。
她本無意爲難任何人,奈何這貨嘴太踐,那就別怪她當衆撕她臉面了。
女職員被她一巴掌給扇懵了,愣在原地數十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她也顧不得去捂自己火辣辣的臉蛋,反手就朝溫情扇去。
就她這速度,在溫情眼裏就跟打太極似的,輕易便攔住了。
女職員奮力掙扎了幾下,未果,腕骨還被捏得生疼,她也發了狠:
“踐人,我要你在這海城混不下去。”
說完,她對着那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同事喝道,“蠢貨,都杵在那兒做什麼,還不趕緊打電話讓保安上來抓人。”
“……”
無人迴應!
因爲她們都發現門口多出了抹修長挺拔的身影。
是周顧!
總裁都來了,那這位戴着口罩,不穿工作服也不預約就能上總裁辦的女人是誰,用腳指頭也能猜到。
溫情冷睨着她,不斷地加大手上的力道,捏得她的腕骨咯咯作響。
“我很好奇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在這裏大放厥詞,有恃無恐的,
說來聽聽,你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靠山?看可不可以嚇到我。”
能來總裁祕書辦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偶爾混進那麼一兩個蠢貨,大概也是後臺夠硬。
她現在已經不滿足處置這麼一個小角色了。
殺雞儆猴!
她要動幾個有實權的高層,狠狠敲打公司所有的員工。
不求他們尊重糖寶,但至少嘴巴得放乾淨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