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從石凳上站起來,轉身準備進屋。
他敞着胸膛,確實不宜見客。
而且某人是個醋罈子,他要是再多待三秒,指不定她又說什麼鬼話來氣他。
溫情見他往客廳走,也沒攔着。
有些男人什麼都不用幹,光着膀子往那一坐,就能吸引無數女人的目光。
而周顧就屬於這種類型。
她可沒精力應付他招惹出來的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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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拿熱毛巾敷一下週圍的皮膚,可以更好的促進血肉吸收藥性。”
男人輕嗯了一聲。
片刻後,管家帶着一個約摸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從遠處走了過來。
溫情仔細打量了她幾眼,確定自己不認識此人,心裏的疑惑瞬間加重。
等兩人走到石桌前站定後,她輕飄飄地問:“你是?”
小姑娘有些拘謹,一雙手無處安放,緊緊攥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褲。
管家見她不說話,壓低聲音提醒道:
“這位就是溫情女士,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趕緊開口啊,發什麼愣呢?”
被她這麼一逼迫,小丫頭越發侷促不安了。
“我,我……”
溫情朝她露出一抹和煦的笑,然後轉頭對管家道:“你先下去忙吧,我單獨跟她說幾句。”
管家退了出去。
溫情起身走到小姑娘面前,霎時,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鑽進她鼻尖,其中還夾雜着西藥味兒。
“你是醫學生?經常在醫院做護工?”
小姑娘霍地擡頭,有些驚詫的看着她,“您,您是怎麼知道的?”
溫情淡淡一笑,“你身上的藥味很雜,只有長期跟醫院打交道的人才會沾染上,
可看你這年齡,不像是已經參加工作的醫生護士,那麼就只剩下……臨時護工了。”
小姑娘抿了抿脣,好奇的問:“您怎麼那麼篤定呢?
我也有可能是病患啊,常年在醫院住院,才沾染上的藥味。”
溫情的目光落在她額角一處紅痕上。
“那個穴位能緩解疲勞,你應該經常揉捏吧?手法挺嫺熟的,只有行內人才懂的技巧。”
小姑娘緩緩鬆開了攥着褲子的雙手,明顯是緩解了緊張的情緒,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您真不愧是神醫,心思細膩,觀察入微,
我一直都將您當做我的偶像,您果真沒讓我失望。”
溫情有些好笑,揚眉道:“外界鋪天蓋地都是我醫術不精,研發出了不合格的藥物吃死人的新聞,
你倒好,這個時候上門來捧我,我不但沒被你安慰到,反而有種啪啪打臉的感覺。”
小姑娘聽罷,正了正神情,很認真的道:
“您才不是什麼醫術不精呢,您也不可能研發不合格的藥物,
這一切都是陰謀,是溫家大少爺溫裴想拉你下水,故意陷害你的。”
溫情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詫異的看着她。
這丫頭怎麼知道是溫裴在背後動了手腳?
她跟周顧之前都沒往這方面想,還是徐揚查到那個胡總好賭,她才慢慢將注意力放到溫裴身上的。
“你……”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道:“溫裴之前重傷住院時,我給他做過幾天護工,
有一次我在洗手間洗衣服,那個製藥廠的胡總來找他談話,我被趕出了病房,
等事後我折返回洗手間時,發現手機不小心開了錄音,將他們全程的對話都錄了下來。”
說到這兒,她連忙伸手從口袋掏出手機,打開一個文件遞給她。
“後來我回家聽了這錄音,才發現他們要害你,我那會本就想來找你的,可你已經出國了。”
溫情顫着手接過。
整段錄音長達十幾分鍾,記錄了溫裴是如何引胡總上鉤,兩人又是如何盤算陷害她的。
看來她猜對了。
周顧斷溫裴的雙手雙腳,將他逼成了瘋狗,他打算撲上來狠狠咬他們幾口。
而讓他們身敗名裂,是最簡單直接的方法。
很好!
她留他一條踐命,他不好好夾着尾巴做人,送上門來找死,那就別怪她斷他生路了。
聽完錄音後,她笑看着對面的小姑娘,有些好奇的問:
“你爲什麼要幫我?我倒下了,你們不就有更多的發展空間麼?”
小姑娘搖了搖頭,睜着一雙純潔無瑕的眸子看着她。
那目光,就像天邊的雲,纖塵不染,不含任何的雜質。
“話不能這麼說,無論哪個領域都需要有實力的人做標杆,毫無疑問,您就是醫學界的中流砥柱,
若大家都因爲羨慕嫉妒肆意打壓有能耐有本事的醫者,那這個行業還如何發展?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你這幾年研發出了數款特效藥,無償獻給醫藥協會,拯救了成千上萬條人命,是大功德,
若像你這樣的靈魂人物都寒了心,被骯髒手段所埋沒,那就是整個時代的悲哀,是全人類的損失,
我現在雖然還只是一個在校學生,沒有參與到研發之中,但我懂得維護正義,堅守底線。”
溫情緩緩攥緊了手機。
看着小姑娘素白的面容,堅定的眼神,心被觸動,突然輕笑了起來。
說實話,她看完網上那些辱罵之詞後確實挺心寒的。
苦苦研發了五年,拯救了無數條生命,結果剛起一點風波,就被外界定義爲枉顧別人性命的庸醫。
那些鍵盤俠的一句話,就否定了她這麼多年的心血。
這讓她想起了華國那位棄醫從文的名人。
或許他說得對,國人真正需要挽救的不是性命,而是素質,是精神面貌。
她甚至也動了退出醫學界,以後只專心給糖寶治病的念頭。
可聽完小姑娘這番三觀端正的話語後,她釋然了。
只要自己問心無愧,又何必在意那些鼠輩的抨擊?
她若計較,才真的是輸了。
“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靦腆的笑道:“許之,我是海城醫科院的大三學生,那個……我能拜您爲師麼?”
溫情也挺喜歡這姑娘的。
不過還得好好考驗她一番,看看她有沒有那個天賦傳承她的衣鉢。
“聽說醫學院馬上就要舉行心臟搭橋手術比賽,你若能拿第一,我可以考慮。”
說完,她轉身朝屋內走去。
許之愣了數秒。
待反應過來後,興奮得原地蹦起。
“大神,您等着,我一定會努力爭第一的。”
…
當天下午,周顧命徐揚召開新聞發佈會。
他親自現身,當着一衆新聞媒體的面拿出了那段錄音。
播放完畢後,他站在臺上沉聲開口,“我們夫婦與溫家大少爺有點過節,
他爲了報復我們,跟製藥廠的胡總密謀篡改藥劑配方,陷害了我妻子。”
衆人一聽這話,面面相覷。
下一秒,四周暈開嘈雜的議論聲。
過了片刻,一道犀利的男音響起,“周總,您這錄音該不會是僞造的吧?”
這話猶如巨石投在水面,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