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內。
傅零珩西裝革履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修長白淨的手指飛快的敲打鍵盤,電腦屏幕上出現集團各部門當月的數據和圖表。
“咚咚咚——”
玻璃門外傳來兩短一長的敲門聲,緊接着程楊推開門走進來。
他看了眼傅零珩正在忙,便將一份文件夾放到傅零珩桌子上,低頭道:“傅總,這是關於今天早上產品開發部的設計總監聯合主設計師Flora工作室送過來的樣板圖。”
傅零珩放下手裏的工作,伸手拿起桌面的藍色文件夾翻閱,越往後面看他越覺得,集團堅持跟Flora死磕合作是對的選擇。
Flora不愧是國內頂尖的服裝設計師,她交付的樣板圖設計非常貼合傅氏這次服裝品牌的理念。
等全部瀏覽完畢,傅零珩擡頭,淡然地吩咐道:“就按這個版本去執行。”
“好的。”
程楊頷首應下,站着不動,欲言又止。
“還有事?”
傅零珩挑眉問。
程楊猶豫片刻,硬着頭皮開口:“傅總……那個羅小姐她昨天晚上在醫院趁護工不注意,又鬧了一回自殺…….”
他聲音小了下去,不敢說。
傅零珩眉心微蹙,肉眼可見的不耐煩:“有話不能一次性說完?”
“她嚷嚷着想見您一面,您若是不見……她估計還會繼續鬧自殺…..”
對於羅馨悅不死心折騰着想要見傅零珩的德行,程楊也是看得夠夠的了。
萬協集團破產,羅清山入獄,這對一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姐來說,無疑是天塌了。
再加上目前網絡上有關她知三當三,舔着臉上趕着倒貼都沒人要的話題熱度只增不減。
她整日以淚洗面、茶飯不思、神志恍惚,幾乎每時每刻都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
而造成這些結果的罪魁禍首,羅家的敗落和父親入獄,都是拜她喜歡多年的男人所賜!
她又晦又恨,得罪了傅零珩,即便她活着,日後在這H市也是寸步難行。
聞言,傅零珩的臉瞬間冷了下去,周身氣壓陡然降至冰點,淡漠啓脣:“她想死就別攔着,正好還能進臭水溝跟黎婉做個伴。”
程楊大氣不敢出,心裏不停的默唸:【阿彌陀佛,信男程楊求各路菩薩神仙庇佑。】
他就是一個傳話的,獎金減半、年假減半這些,統統退退退。
傅零珩看向程楊,眸光深邃幽沉:“給醫院護工一筆錢,今天起你就不用再去醫院了。”
不用再去醫院了?
那可太好了。
他成天集團、醫院兩頭跑,每日起得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他媽媽都以爲他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貸要這麼玩命的工作。
“是。”
程楊點頭如搗蒜,領命離開辦公室。
————
傍晚,天空陰沉沉的,感覺很快要有一場大暴雨降臨。
上官虞坐在餐廳靠窗的角落,拿出手機,指尖輕觸屏幕,半個小時前發送出去的好友申請到現在都還未通過。
不過,黎斐能答應來和她見一面,已經足夠了。
來的路上,她特意去蛋糕店買了一個六寸大的鹹芝士口味蛋糕,想着是妹妹小時候愛吃的。
二十多年後,以姐姐的身份第一次正式跟妹妹見面,上官虞一改往常的清冷模樣,一頭長髮束成低馬尾,穿了一套暖色系的裙裝,顯得她整個人溫柔端莊。
餐廳的氛圍極好,暖色的燈光鋪散開來,給她的側顏蒙上一層薄紗的朦朧美。
黎斐姍姍來遲,剛進餐廳,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裏的上官虞,侍者領她過去,她禮貌的衝侍者笑了下。
走近後,拉開上官虞對面的椅子請她坐下。
她語帶抱歉:“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車,遲到了。”
“沒關係,我也才剛到沒多久。”
上官虞回以微笑,莫名的,她此刻面對黎斐的心情既緊張又忐忑,示意侍者拿菜單過來。
“兩位女士晚上好,這是我們的菜單。”
侍者恭敬地雙手遞過來兩本皮革鑲金邊的菜單。
這是一家西餐廳,餐飲類分別有牛排、鵝肝、沙律、魚子醬等等,且菜品精緻昂貴。
點菜期間,侍者主動介紹起主封面上那一道他們家的招牌——黑椒蝸牛。
“我們家的蝸牛特別鮮嫩,尤其是配合着這款法國紅酒,味道簡直絕佳,女士們可以嘗一嘗哦~”
“嗯,小梔你覺得呢?”
上官虞點頭,脫口而出的喊了一聲小梔,黎斐翻菜單的手微頓,抿脣:“可以。”
“我們家的烤牡蠣配煙燻黃油也是很受歡迎的,兩位可以試試~”
侍者當然是想推銷更多的菜品,一看眼前兩位的穿衣打扮都是不差錢的主,立馬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若是鵝肝之類的也就罷了,偏偏推薦的是海鮮。
“海鮮就不需要了,謝謝。”
“不好意思,我海鮮過敏。”
上官虞跟黎斐異口同聲,侍者尷尬的笑了笑,替她們點完其他的菜品,退了下去。
兩人相視一眼,黎斐略顯尷尬的笑笑:“上官小姐也不吃海鮮?”
“和你一樣,吃了會過敏起疹子。”
上官虞坦誠回答,她擡頭看向黎斐,將桌面上那個綁着精緻絲帶的蛋糕盒拆開推過去:“雖然你現在長大了,可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口味的蛋糕。”
黎斐看着那塊蛋糕,神情微怔:“鹹芝士?”
關於小時候的事情,她壓根就記不太清,非要回憶起來,那也只有在黎家、在鄉下的記憶了。
她拿起叉子舀了一勺塞進嘴裏,細膩香醇的滋味瞬間充盈舌苔,她眼底露出驚豔。
“挺好吃的,謝謝。”
說完,她低頭從包裏取出那塊溫潤白淨,油糯質地的玉佩出來,也不再拐彎抹角的兜圈,直切正題:“上官小姐,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跟你到底是不是親姐妹,可你要找的玉佩確實在我手裏,我也是半個月前才知道自己不是黎家夫婦所生。”
黎宏明死前的那個下午,想從她這裏撈錢,要她拿三百萬跟他做交換。
她不懂玉器,所以讓傅零珩拿去叫專人檢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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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塊玉佩價值連城,保守估價都高達八百萬,現如今市面上都很難找到這樣質地的玉石原料。
一塊石頭至少能讓普通人在市中心兩套房,她當時聽到這個報價腦子都是懵的。
上官虞拿起玉佩一看,指腹觸及到背面那凹凸不平的刻字時,眼眶通紅,輕聲道:“果真是出自爺爺的手藝,你就是我上官家的二小姐……”
激動的情緒裏摻雜着愧疚,她緊緊握着黎斐的手,眼含熱淚,似握着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二十幾年了,我終於找到你了,爸爸要是知道你還活着,也沒有遺憾了。”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黎斐右手的虎口處,她心臟猛地收縮,眼睫毛輕顫,眼睛酸澀不經意擡眼看向窗外。
上官虞高冷清絕的形象蕩然無存,哽咽的抽噎着,把玉佩重新放到她掌心。
“對不起……”
她低喃着,語氣滿含愧疚:“是姐姐沒有牽好你的手,把你弄丟了……”
“上官小姐,爲確保準確性,我們還是驗個DNA吧!”
黎斐雖然受她的情緒影響也很難過,可她的腦子是清醒的,這種認親的事情不是兒戲,必須謹慎嚴格點好。
上官虞搖頭拒絕,目光堅定:“有上官家的玉佩在,何需驗什麼DNA?”
她十分篤定黎斐就是上官梔,不需要多此一舉,可黎斐卻堅持:“驗一下不會耽誤太長時間,萬一我不是,上官小姐豈不是要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