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傅芊芊走了很遠,沈知星都沒有回過神。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後背都在發涼。
她有些失態地後退了幾步。
又來了一個。
她到底忽略了什麼?
沈知星煩躁的抓着頭髮,她恨不得回到前世,回看每個人的結局。
“媽咪。”
貝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教室出來了。她抓住了沈知星的手,沈知星這才回過神,她勉強笑了笑。
“寶貝,放學了?我們回去吧。”
“好。”
貝貝似乎心情很不錯,沈知星看到她的笑臉,心情也好了不少。
兩人回到公寓,沈知星心血來潮,要給貝貝親手做晚餐。
她給她煮了一碗面,還炒了幾個小菜。
沈知星支着下巴,看着安靜吃飯的貝貝,心裏卻在想着另外一回事。
那個久居幕後的人,到底是誰。
除了慕容雪,沈雲,那個人還和誰有關係。
“媽咪,肚、肚子疼。”
貝貝倏然抱着自己的肚子,有些痛苦地看着沈知星。
沈知星嚇了一大跳。
“貝貝,你怎麼了?媽咪送你去醫院。”
沈知星慌忙給傅承熠打了一個電話。鈴聲在門口響起,傅承熠剛到門口。
沈知星開了門,臉色慘白。
“傅承熠,貝貝……”
傅承熠快步走了進來,看着已經昏迷的貝貝,他抱起貝貝,看了一眼沈知星,低聲說:“先去醫院。”
一路上兩人的氛圍都無比僵硬。
貝貝是吃了她做的飯才這樣的。
沈知星腦海裏的這句話,差點叫她跌入地獄。
她前科累累。
怎麼會這樣。
想到前世那個狠心送走貝貝的自己,沈知星指甲掐進了自己的肉裏,似乎只有這樣的疼痛,才能叫她清醒。
貝貝很快被送進了急救室。
“沈知星。”
“貝貝,她是因爲吃了我做的飯才變成這樣的。”
沈知星的眼神毫無焦距的重複着。
“我是兇手。”
“沈知星。”
傅承熠提高了音量叫着她的名字。
“別這樣。”
“我……”
沈知星感覺到了自己臉上溼漉漉的。
她竟然哭了。
前世今生,諸多噩夢疊加。
人無論怎麼努力,也擺脫不了原本的宿命嗎?
“沈知星,別擔心,我們聽醫生怎麼說,好不好?”
傅承熠扶着她坐下,脫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別自責了。”
他用力的掰開了沈知星的手。
“怎麼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遺忘了什麼,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捏着喉嚨。
“沈知星,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今後的每一場戰役都是屬於我們的。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想辦法好嗎?”
沈知星靠在他的懷裏,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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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走了出來,他看着傅承熠:“傅總,夫人,你們跟我來一下。”
剛進了辦公室,沈知星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傅總,夫人,傅小姐中毒了。”
“是生物類毒藥,這種毒藥會直接親襲心臟。如果不能找到相關病例和解藥,傅小姐怕是很難醒來。”
沈知星有些失態地看着醫生:“怎麼會中毒呢?貝貝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啊。”
“傅小姐的毒是很小的時候被下的,前些年都在潛伏期,沒有任何徵兆。”
沈知星幾乎攤倒在地上,傅承熠扶着她。看起來更加冷靜。
“我知道了,貝貝現在要轉院,我會叫陳誠親自跟你們談,你們把相關病例給他。”
沈知星看着傅承熠,腦子裏亂哄哄的,陳誠是誰?
“好的,傅總。”
主治醫生有些詫異,陳誠是全球有名的生物醫學方面的專家。
他很快就給貝貝辦理好了相關的手續,並把病歷發給了陳誠。
兩人帶着貝貝回到公寓已經是深夜了。
傅婷婷也來了。
她很顯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她見到沈知星的時候,表情和語氣都不是很好。
“沈知星,難道你不應該解釋一下嗎?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麼狠心的母親?!”
沈知星剛從醫院裏回來,整個人還是懵的。她下意識地接住了傅婷婷扔過來的手機。
看到上面是一段視頻,很顯然是營銷號做的視頻。
標題是昔日影后居然瘋狂至此。
她剛要點開視頻,傅承熠從她手裏奪過了手機。
“婷婷,上去看貝貝吧。”
他淡淡地開口。
傅婷婷有些氣憤:“哥,她都……”
“婷婷。”
傅承熠的聲音很沉。
像是有千金重壓在了沈知星的心口。
很快,整個客廳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知星意識到了什麼,她紅着眼睛,看着他手裏的手機:“我要看這個視頻。傅承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先坐下吧。”
傅承熠淡淡地開口。
沈知星只覺得自己全身都在發冷。
真的好冷啊。
“是我給貝貝下的毒,對嗎?”
她艱難地說道。
難怪她對於產後抑鬱的那些記憶模糊不清。
她到底做了什麼?
“是。”
傅承熠閉上了眼,遮住了眼底的晦澀和痛苦。
“那天,你神志不清,被催眠了。我回來的太晚了。沈知星,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你甚至昏迷了一個月。”
沈知星倏然低低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
“原來我以爲的補償,其實是對你們更深的傷害,我是傷害自己女兒的兇手。”
沈雲比她想象的狠。
讓她做出這樣的事情,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她只記得自己活在黑暗裏,混亂、茫然、害怕,只有沈雲每天都來陪着她。
很多記憶,她沒什麼印象。
上天真的是公平的,她以爲她比別人僥倖重活一世,有能力和機會去挽回自己的錯誤。
卻沒想到,不過是清楚的認識到前世的自己,多麼的面目可憎,多麼的愚蠢。
能夠得到最後的結局,是她咎由自取。
像是她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幸福呢。
“我也是兇手。”
傅承熠坐在她身邊擦去了她眼角的淚水。
“是我,在你生日宴會上,因爲一念之差,犯了錯。沈知星,我和你一樣不可饒恕。”
他的語速很慢,每個字像是一把刀一樣,凌遲着彼此。
是因爲他在無望的暗戀裏,生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奢望,想了一個不該想的人。
所以才有了這麼多的錯誤和傷害。
他才是那個劊子手。
“不是你,”沈知星眼淚落得更兇了,“那晚的人不是你也會是別人,是沈雲想要毀了我。對不起,傅承熠,我真的不知道,我產後抑鬱的時間做了這種事情,你爲什麼要原諒我呢?這樣的我不配你的喜歡,也不配做母親……”
她怎麼能被人支配着給貝貝下毒呢?
一個母親應該是無堅不摧的戰士啊。
沈知星有些痛苦的捂着自己的頭。
她一個有罪的人,是來恕罪的,卻天真的以爲能得到幸福。
原來她們說的都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