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你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是說過讓我帶你走嗎?是不是他再逼你,所以你才改變主意的?”
安明軒着急地看向一臉冷漠的沈知星。
短短的幾天,沈知星的態度算得上是三百六十度大轉變,這樣的轉變讓他有些心驚,如果不是已經確定了他的計劃完全沒有敗露,他差點就要懷疑沈知星早就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聽着安明軒熟悉的綠茶式語氣,沈知星低頭輕笑一聲,眼底無比清明。她怎麼會愚蠢到相信一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畫餅呢?
“安先生,你從哪裏看出來我老公逼我了?從你分明沒有近視,卻故意戴着無度數的眼鏡片裏看出來的嗎?”沈知星似笑非笑的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位還是奉勸你趕緊去換一副眼鏡吧。”
傅承熠認真地看着沈知星的側臉,從她開始正式認識沈知星的那天起,她好像失去了對生活的全部興趣。從那個想要星星,決不允許別人給她摘月亮的大小姐,變成了一言不合就發脾氣的傅夫人,眼中都是恨意和混沌,很少像是現在這樣的伶牙俐齒。
“我不可能一直都被你糊弄的,”沈知星慢條斯理地說,“與其你在這裏和我糾纏不清,不如去擦好你的屁股。別忘了你只是我的執行董事長,僅此而已。”
雖然心中覺得很奇怪,但是傅承熠一貫是很尊重沈知星的決定,她知道,沈知星不想安明軒繼續出現在這裏了。
於是他冷着臉說道:“安先生還站在這裏,是想我讓保鏢請你出去嗎?”
安明軒張了張嘴,看着沈知星陌生的表情,心裏也沒了底,以往沈知星看着他的眼神全部都是愛慕和迷戀。
哪個男人不會因爲異性瘋狂的看着自己而感覺到驕傲呢?
但是現在……
他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怕真的熱鬧了傅承熠以後下不來臺。
悻悻地走了。
沈知星看着他的背影:就這麼幾句話就覺得痛苦了嗎?她的計劃都還沒開始。
“沈知星,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
哪怕現在她在傅承熠這裏早就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她私心也不希望在傅承熠的眼中,自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沈家的事情你怎麼知道的?”傅承熠猶豫了半秒還是選擇單刀直入。
“你是說我父親連同沈雲想要奪走我手中公司股權的事情?”
沈知星比他還要直接。
傅承熠眼中有些意外和不易察覺的緊張,發現沈知星沒有表現出什麼傷心的情緒,這才放下了不少,語氣仍然帶着幾分憂心:“你什麼時候查到的。”
“不是查到的。”沈知星淡淡地說,這些都是前世清楚發生的,她當然沒法跟傅承熠全盤托出。
“那你……”
“感覺到了,”沈知星苦笑一聲,“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來了,我很傻。一直以來我對親情地看重幾乎都要到了病態的地步。爲了所謂的親情我甚至可以放棄一切,總覺得它像是貨物一樣,只要付出同樣的金錢什麼都能得到。”
“沈知星……”
傅承熠不動聲色的擰眉,想要安慰她。
但是沈知星的表情卻只是漠然,並沒有表現的多麼的傷心。
甚至還虛虛的笑了一下。
“不用安慰我,我沒那麼脆弱,我已經看開了。因爲沈雲和爸爸,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你爲什麼還是對我這麼好?”
她偏頭看向傅承熠,傅承熠的背後都是各種各樣的裝飾品,他和這樣的繁華格格不入,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冷漠氣質,哪怕身處熱鬧之中,卻無法融入這樣的繁華。
“你是我的妻子,照顧你是我的責任。”
傅承熠沒有什麼猶豫地說道。
哪怕他們之間沒有愛情,還有責任。
一張證書,就代表了他的承諾。
“哦。”
沈知星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她甚至都沒有任何的記憶,關於傅承熠爲什麼愛上她的記憶。
“老公,你等我一會。”
她沒有沮喪幾秒,又恢復了滿滿的活力。然後掙脫傅承熠的手,走向了鋼琴旁邊,對着彈鋼琴的服務生低低的說了一句什麼,那個服務生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還是給她讓出了位置。
沈知星扶好了話筒架,纖細地雙手放在了鍵盤上,很快流暢地樂曲從她的指尖蹦出。
“ifiswamthelongestriverjusttocallyourname
ifisaidthewayifeelforyouwouldneverchange
wouldyoueverfoolaround
becauseiloveyou
iloveyou,loveyou
sodon‘tletmedown……”
沈知星半閉着眼睛,回憶着他們前世的磕磕巴巴、爭吵、傷害以及一些爲數不多的親暱。
她唱的是一首英文曲子,是她當年剛到青春期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剛開始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她甚至都不懂得什麼是愛情。
一眨眼,她的人生走到盡頭又按下重啓鍵,那她窮盡一生追逐的愛情還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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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遊過最長的河流,只爲了呼喚你的名字,你是否會覺得自己被愚弄?
因爲我愛你,我愛你,所以別讓我失望……
原來少年時代不曾懂得的道理,在經歷過人生種種失望、彷徨之後都能夠懂得。
那麼,那些已經失去的、來不及挽回的傷痕還能不能修復。
沈知星忍不住睜開眼,看向了站在人羣最前端那個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的男人。
男人眉目如畫,站在那裏挺拔如松,他的表情很是淡漠,彷彿只是一個紅塵中的過客而已。
如果前世的那一天特別的難堪和不美好,那麼就從此刻開始,讓我賦予你,你本該擁有的美好。
沈知星在心裏說。
傅先生,久等了。
傅承熠感覺到了沈知星投過來的視線,是他們結婚這五年以來,她看向自己最有溫度的視線,帶着溫和和明顯的歉意。
以至於讓他原本被冰封起來的心,泛起了久違的悸動。
這首歌是她唱給自己的嗎?
傅辰熠眉眼之間帶着幾分困惑:她爲什麼突然這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