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工作日後。
黎斐和上官虞不約而同的前往市醫院鑑定中心服務檯領取紙質報告單。
兩人都有點緊張。
雖然那塊玉佩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說服力,確認不確認的也改變不了多少事實。
但是,當真正到了要取鑑定報告的時候,又免不了忐忑起來。
上官虞接過工作人員從窗口遞出來的一份牛皮檔案袋,沒有直接拆開,而是拿給坐在走廊長椅上的黎斐。
“你先看吧!”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馬上見到報告單裏面的數據。
這樣…..她就可以給家裏打電話,在家族長輩們面前擡起頭,告訴他們,她找到妹妹了。
黎斐擡頭看向上官虞,這幾天她都沒有睡好覺,眼底的烏青很明顯,臉色看過去憔悴很多。
深吸了兩口氣才緩過勁來,她伸手接過那份檔案袋,解開纏繞在密封口處的棉線…..
眼眸低垂,視線落在手中的紙張上,直接自動忽略前面一大堆醫學專業名詞,只看右下角的一排鑑定結果。
她的手指顫抖的捏住紙張一角,瞳仁緊縮。
基因鑑定結果顯示,她們…..確實是親姐妹關係。
上官虞緊張的問:“怎麼樣?”
“和我們猜想的一樣。”
黎斐扯脣輕笑,把報告單遞過去。
上官虞只看了一眼,激動的擁抱住她:“你看吧,我沒找錯人,你就是小梔,我要馬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媽媽跟爺爺。”
在上官虞擁抱她再到拍照給北陵家中打去電話,黎斐整個腦袋嗡嗡響着,像被重錘敲擊了一番,十指緩慢蜷縮又張開。
果然……
這份數據和她想的一樣,她還真的是上官家遺失多年的血脈。
遠在一千多個公里之外的北陵上官家。
延嵐夫人接到女兒打來的電話,原本還想責怪她爲何失約沒有按時回家,卻在聽見電話裏傳來的那句:“媽媽,我找到妹妹了,你看一下我發給你的DNA鑑定報告單。”
延嵐夫人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切換到社交平臺點擊小紅點提示的界面,視線停留在右下角的數據,眼中的難以置信久久無法消散。
這一刻,空氣凝固,世界陷入死寂。
須臾。
延嵐夫人握緊手機,聲音哽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的小梔…..真的找到了嗎?”
上官虞話語堅定,情緒感染之下,不禁眼含熱淚:“是,我終於把小梔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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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延嵐夫人顫抖的雙手撫摸上屏幕那行清晰無誤的鑑定數據,嘴脣蠕動,激動到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上官家的老爺子。
“爸,小虞打電話回來說,她在H市找到小梔了,姐妹倆已經做過DNA鑑定,您快看。”
老爺子在書房舉着放大鏡研究前些日子在拍賣會得來的翡翠佛像。
聽見兒媳婦的喊聲,手上一頓,老花鏡掛在鼻樑,擡頭問:“你說什麼?小虞真的找到小梔了?”
延嵐夫人喜極而泣,“是啊,爸,這下好了,咱們一家人終於能團聚了。”
一聽是真的,老人家枯樹般皺紋橫生的眉宇間立刻就浮現出濃濃的喜悅,喟嘆道:“好啊好啊,小梔能夠找到對我們上官家來說是莫大的欣慰,還等什麼,趕緊派人去把孩子接回來!”
“爸,我想親自去接她回來。”
當初小女兒走丟,作爲母親的她內心悲痛無比。
自那以後的二十幾年,上官家一直在用盡各種辦法瘋狂尋找小女兒的下落。
可惜,茫茫人海,找了這麼多年依舊杳無音訊。
現如今,上天終於眷顧了她一次,叫她怎麼能不期待呢?
“也好,早去早回,我這把老骨頭就安心在家等着那孩子回來。”
上官老爺子明白她做母親的苦心,也未做阻攔,只安排了兩隊保鏢貼身跟隨。
……
傅家老宅。
“爺爺,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黎斐隨便扒拉兩口米飯,喝了半碗牛肉羹便放下了筷子。
“哥,我嫂子怎麼了,你欺負她了吧?”
傅舒阮看了看走遠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傅零珩,忍不住八卦起來。
傅零珩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欺負她?”
“那她怎麼從回來到現在就沒怎麼笑過,感覺她心不在焉的,該不會是你在外面勾搭什麼小姑娘被抓包了?”
“傅舒阮,你下個月的零花錢不想要了?”
傅零珩有時候不得不佩服妹妹天馬行空的腦洞。
他陰惻惻的盯着傅舒阮,嚇得後者立刻噤聲,端起碗裏剩餘的湯一飲而盡:“爺爺,我也飽了,您慢慢吃哈~”
話畢,她放下勺子,腳下生風跑回房間去了。
零花錢是她的命根子,她下個月還跟同學約好去古鎮玩幾天,若零花錢被扣光她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
看着孫女離去的方向,老爺子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他右下方的空位,突然開口:“斐兒真是北陵上官家的二小姐?”
“嗯,上官家那邊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夠儘快回北陵認祖歸宗。”
傅老爺子不解的問:“這不是好事嗎,斐兒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傭人在收拾餐桌,爺孫倆默契的移步到客廳沙發。
傅零珩點了一支菸淺淺咬在脣邊,在縷縷升騰起的青白煙霧中,濃眉緊鎖,冷峻的輪廓隱隱繃着:“他們想單獨接斐兒回北陵。”
“幾個意思?”
傅老爺子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單獨接走,難不成連你這個丈夫都不能一起去?”
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聽說過認親不能帶家屬的。
這是哪門子的習俗?
“你小子跟上官家的人見過了?”
“只見過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虞,巧的是,她也是傅氏一直尋求的合作設計師Flora。”
“我懷疑人家是調查過你跟斐兒的婚姻狀況,對你不滿意了。”
傅老爺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色垮下來:“好了吧,讓你之前對斐兒不好,現在丈母孃、大姨子對你有意見了。”
這語氣裏多少摻了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傅零珩輕輕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迷濛的望着窗外淅淅瀝瀝落下的雨水,語調漫不經心的:“傅家對上他們上官家,照樣是平起平坐,哪兒低人一等了?”
“我說的是家世背景了嗎?”
“我說的是你這個人,想想你以前做過的那些不體面的事情,到時上官家換了你這個女婿,爲斐兒另擇良緣,我可不管你。”
傅老爺子傲嬌輕哼,甩袖走人,臨走前看他的眼神要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爺爺…..”
“要是坐不穩斐兒丈夫的位置,你以後都別叫我爺爺了。”
氣死了,一天天的操碎了心。
傅零珩被噎的冷臉:“……”
另擇良緣?
不可能!
他死了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