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郁裹挾着晚風撲面而來,江岸對面的燈火闌珊倒映在水面上,仿若天上最美的星辰。
晚上六點,一家環境清幽的外灘江景餐廳,清脆悅耳的琵琶曲緩緩飄浮在耳畔。
上官虞跟何橋南面對面坐着,高腳杯在她手中輕輕搖曳,猩紅的酒液沿着杯壁流轉,折射出醉人的光影。
她微笑着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何律師,我敬你一杯,謝謝你的幫忙。”
何橋南眉梢帶笑,舉杯與她輕碰了一下:“傅總說的不假,Flora小姐這個人當真是不喜歡欠人情,我不過是順手幫了個小忙,你前後跟我說了多少次謝謝了?”
她微微勾脣,將杯子湊到嘴邊,輕抿了一口,擡眸望着他,笑容溫婉:“對我來說,這可不是一件小忙,如果沒有何律師相助,我想要在短期內找到地段、價格都那麼合適的辦公點,恐怕還需要費些心思。“
“哪裏,憑Flora小姐的業務能力,想要租下皇庭那樣地段的寫字樓,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何橋南十分謙虛有度,語氣溫和得讓人聽起來就覺得很舒服。
他說着話,正要爲她倒酒,卻見一道身影快步走來,手裏同樣端着一杯紅酒。
“橋南,真巧,我跟朋友來吃飯,你也在。”
上官虞聞聲回頭看去,是下午在廣場上見過的那個女人。
此時的她,穿着一襲紫羅蘭連衣裙,腳踩一雙恨天高,煙燻妝大紅脣,眼角微挑,整體看上去妖嬈又性感。
她現在的神情,全然沒有下午跌坐在廣場時那般狼狽不堪的慘狀。
何橋南臉色冷沉,放下酒杯站起身,下意識擡手將上官虞擋在身後:“我跟朋友在吃飯,請你離開。”
女人昂着下巴,不假思索的點頭,目光落在對面的上官虞臉上,眼底掠過一抹怨毒之色,隨即又恢復平靜,虛僞的露出笑意端着酒杯自來熟的湊到上官虞跟前。
“你好,我叫江靈,是橋南的前女友,很高興認識你。”
何橋南的前女友?
面對她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上官虞眉頭微蹙,這女人莫不是把她當成假想敵了?
看着對方舉着酒杯,她面不改色的拿起自己的杯子跟她輕碰:“你好,上官虞。”
上官虞的鞋跟沒她一半,可站起來卻足足高過她一個頭,加上她身上自帶名門千金優雅矜持的氣質,舉手投足間都盡顯出非凡貴氣。
江靈被她的風華所攝,瘋狂的嫉妒在心中肆意滋長,她藏在身後的左手不自覺收緊,恨不得將上官虞這張臉劃爛。
可是,當着何橋南的面,她必須忍耐,否則一切就功虧一簣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陰狠,隨即笑靨如花的將酒杯送至嘴邊。
“上官小姐的氣質真好,不知道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話一問出口,就接收到何橋南冷冽如霜的眼神警告:“你越界了!”
“我不過是隨便問問,瞧你,還是和以前我們談戀愛時期一樣,喜歡大驚小怪的。”
江靈嬌嗔責怪,可那語氣卻怎麼聽都不像在抱怨,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她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上官虞,彷彿想從她臉上挖掘出什麼吃醋、嫉妒亦或是氣惱。
可惜,什麼都沒有,上官虞始終神情淡定,完全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甚至懶得把時間耗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轉頭看向何橋南:“何律師,我想你前女友對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還麻煩你解釋清楚,既然飯已經吃完,我就先告辭了。”
說着,她拿起包,轉身欲走,卻被江靈伸手攔住去路。
“我這也沒說什麼,上官小姐這麼着急走做什麼?”
“江小姐,臆想症是病,儘早就醫。”
上官虞一眼看穿她那無聊可笑的心思,扯了扯脣角,語調始終平緩。
“你說我什麼!”
江靈咬着牙,表面和善的模樣就快要僞裝不下去了,“你不過是他暫時的新鮮感,得意什麼!”
上官虞輕蔑的笑了,撥開她擋在前方的手徑直從她身邊掠過。
江靈徹底被激怒,她最討厭有人無視自己,拿她當玩意兒的人,尤其還是前任的現任!
她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惡毒的光芒,腦子裏猛然浮現出一個陰暗的想法,看了眼手裏剩餘的半杯紅酒,突然揚起酒杯朝上官虞潑去……
“小心!”
何橋南眼疾手快緊抓她的肩膀和自己調換了位置。
猝不及防間,江靈那半杯紅酒潑在了何橋南的後背,頓時將白襯衫染上了一大塊紅色印記。
“江靈,你瘋了!”
何橋南怒不可遏的瞪着她,上官虞被她護在身側,酒水順着脖頸往下滴落,根本來不及擦。
‘瘋’這個字眼彷彿刺激到江靈的神經線。
她站在原地,尖叫出聲,突然眼變的面目猙獰,笑聲愈發癲狂的把手裏的空杯狠狠往地上砸去。
尖銳的玻璃碎片濺射出來,清脆刺耳的響聲頓時引來其他用餐客人的注意。
“什麼情況,這女的好像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愛而不得吧,看她的眼神好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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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議論紛紛,上官虞被她的行徑嚇了一跳,眸光閃動,看到何橋南白色襯衫沾染大片酒漬,沒來得及問他。
只見江靈雙目赤紅,眼底染着恨意,情緒失控越過何橋南衝到她跟前,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瘋狂的嘶吼:“你搶了我的男人,你該死!你就該去死!”
她眼睛充斥着血絲,瘋魔的狀態,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幾乎快要擰斷上官虞的脖子。
“江靈,你幹什麼!快放開她!“
何橋南急忙扯開她的手臂用力往後一甩,她腳步踉蹌退去差點撞到鄰桌的客人。
上官虞喉嚨處的窒息感得以緩解,弓着身子,捂住心口費力的呼吸新鮮空氣,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幾道明顯的紅痕。
耳邊,江靈瘋狂的笑聲依舊沒有停止。
上官虞擡頭看去,只見江靈面目猙獰,眼珠凸出,眼神瘋狂而嗜血,看向她的目光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上官虞,你這個踐人!他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能把他搶走!誰都不能把他搶走!“
“你住口!你看你像什麼樣子!”
何橋南厲喝,眼神兇狠的瞪向她。
他一直注意着她的動向,生怕她再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我什麼樣子?不就是你說的,瘋了的樣子嗎?”
“我這個樣子,你不喜歡嗎?”
說着,她隨手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眼皮都不眨一下對着自己纖白的手腕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隨着血液一點點流出,她的笑容愈發詭譎。
她笑銀銀地對看熱鬧的衆人,揚聲怒吼:“看什麼看!再看把你們的眼珠子統統挖出來喂狗!”
服務員都是一羣年輕的小姑娘,在這家餐廳幹了這麼長時間,從未見過這種場面,嚇得不敢上前,只能去喊經理過來。
“女士,你已經嚴重影響我們餐廳其他客人用餐…..”
“誰受影響?誰?你?還是你?”
江靈仿若吞了巫婆的毒藥般聲音沙啞、陰冷,握着玻璃碎片的手在半空逮到人就一通比劃。
她好像越看見刺目的血就越興奮,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了下那粘稠腥甜的血液。
抱着孩子的客人嚇壞了,不敢繼續留下來湊這熱鬧,也不在乎菜上沒上齊,趕緊主動買單離場。
上官虞冷冷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精神亦然扭曲的女人,神情平淡並未表露出絲毫恐懼,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便收回。
擡腳挪開幾步,何橋南緊張得一下子拉住她,衝她搖頭示意:“別過去,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