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虞倒在一個溫暖的懷抱,眼皮越來越沉重,費力睜開看清了接住她的人是誰。
“何橋南,你會瞬移吧?”
她說話的語氣都變的虛弱無力,蒼白的脣瓣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不過…..我現在有點困,醒來再跟你道謝好不好?”
“別說話,上官虞,看着我,別睡。”
何橋南俊朗的面容被霧霾籠罩,眉宇間染上陰鬱,抱着她的手不知不覺已然被粘稠的血液親染,連同他的白色襯衫此刻都沾滿她的血,說話的聲音顫抖到不像話。
他溫熱的額頭緊貼着她愈發冰涼的臉頰,眼眶發熱:“我們很早以前就見過的,傅氏那次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兩年前在國外的畫展上,我們就見過,當時…..你是短頭髮…..上官虞,你別睡,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何橋南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他抱起她步伐極穩往外走,她失血嚴重,他害怕她一閉眼就陷入昏迷了。
一路上,他不停地在跟她說話,試圖讓她保持清醒。
可是上官虞太累了,腦袋昏沉,眼神也逐漸模糊,耳畔嗡嗡作響,聽到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你哪裏見過我…..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越來越小,直到完全聽不見。
何橋南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股酸澀蔓延至胸腔,他努力剋制慌亂的神情,低低的問:“上官虞,我跟你說我喜歡你呢,你聽得見嗎?”
“……”
沒有迴應。
她雙目緊閉,徹底陷入了昏迷。
“醫生,快來人!”
何橋南心頭揪作一團,紅着眼眶,神情不安朝着跟前車身還未停穩的救護車大喊。
……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走廊外面靜悄悄的,唯有頭頂那盞吸頂燈發出微冷的光芒。
何橋南站在門外,身姿挺拔的背影看起來蕭瑟孤寂。
骨節分明的手指攤開還是不受控制的在抖。
她的血滲透他的每處指縫,他渾身僵硬得如石化,四下環境彷彿陷入死寂。
沒多久,厲嘉謙、司侃侃兩人着急忙慌的趕來。
“上官姐姐怎麼樣了?”
“醫生說她的傷口很深,還在裏面搶救,傅太太沒事吧?”
他們幾個男人趕到的時候,何橋南也注意到黎斐也受傷了。
厲嘉謙皺眉,接話:“手臂被劃了一刀,阿珩陪着在清創室縫針。”
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戴着口罩的護士出來,語氣焦急:“病人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目前醫院血庫A型血量不足,你們中有誰是A型血或是O型血?”
司侃侃跟厲嘉謙相視一看,她擼了擼袖子上前一步:“我的,我是A型血。”
“你有貧血,不是鬧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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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嘉謙表情嚴肅的一把將她拉回來,擰着眉不贊成她的做法:“一會兒暈了,我看你怎麼辦。”
司侃侃撇撇嘴角:“這種時候就別婆婆媽媽的了,護士姐姐去哪裏抽血?”
她擡腿想走,厲嘉謙輕輕鬆鬆伸手將人提溜回來,瞪了她一眼,口吻嚴厲:“司侃侃,不準胡鬧!”
繼而轉向何橋南:“阿珩是O型血,我給他打電話叫他過來。”
“這種事情怎麼敢勞煩傅總。”
何橋南輕笑搖頭,淡定擼起袖子主動伸手過去對護士說:“我是O型血,抽我的。”
裏面的人還等着血救命,他不敢耽誤一秒。
護士朝他點頭,擡手示意:“先去做個體檢,確保沒有任何隱性疾病才能給患者輸血。”
“好的。”
時間緊迫,何橋南十分配合,按照醫院規定的流程,先體檢,後輸血。
一場手術持續了將近兩個半小時。
何橋南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面色凝重到無以加復。
腕錶的秒針慢悠悠的轉着,他的心如同被放在油鍋裏小火慢煎,焦躁、害怕。
直到,手術室的紅燈終於熄滅,門被打開。
穿着白大褂的女醫生從裏面走出來,摘掉口罩。
他快步起身上前詢問:“醫生,她怎麼樣了?”
“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等麻藥過後就能甦醒,請放心。”
“謝謝。”
聽到她脫離危險,何橋南懸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一會兒,上官虞就被轉入七樓的VIP單人病房。
“我們去給阿珩跟黎斐報個平安,晚點再過來。”
同是男人,歷嘉謙豈會看不出來何橋南有多緊張病牀上的人。
識趣的拉着司侃侃走人,給他留一點空間。
病房安靜下來,只剩下牀頭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何橋南守在牀邊,望着牀上安靜沉睡的人,眼神瞬間變的柔和。
她臉色慘白如雪,呼吸勻稱,長長的睫毛覆蓋着她的眼瞼。
他情不自禁伸手,修長冷白的手指描摹着她的臉部輪廓。
想到她的腰上密密麻麻縫了十幾針,指尖輕抖,眼裏藏不住的心疼,恨不得替她分擔一些疼痛。
“我喜歡你很久了,你現在聽不到也沒關係,等你醒來我再說一遍就是。”
他一早便鐵了心要糾纏,又何懼她會拒絕?
只要她平安健康,讓他做什麼都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