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鎮上的醫院,向川有種裝柔弱遭了報應的既視感。
十幾分鍾內,上吐下瀉,跑洗手間跑到整個人快要虛脫。
見他面容慘白的倚靠在長椅上輸液,傅舒阮趕緊倒了杯溫水過來,取出兩顆消炎藥遞過去:“先把藥吃了,如果情況還沒好轉,我們還是回市醫院去做個詳細檢查。”
男人握着她的手,垂着眼瞼,低沉的嗓音透着虛弱:“沒力氣,手擡不起來,你餵我。”
“少騙人。”
“真的,跑了那麼多次洗手間,我快死了。”
他儼然一副柔弱不能自理,彷彿隨便伸手一戳,他就能倒地站不起來。
“張嘴。”
傅舒阮一聲嘆息,攤開掌心,將藥片塞進他嘴裏。
又端起溫水送到他嘴邊,他喝了一口,仰頭嚥下。
只不過,生病都掩蓋不了他身上的痞氣德行。
向川吃完藥,側頭睨着她,漆黑的瞳仁裏彷彿有旋渦在流轉。
忽然握着她的手轉變爲十指緊扣,主動服軟哄她:“之前是我做的不夠好,讓我們阮阮傷心了,通訊裏的名媛我都刪完了,你要是還看我不爽,就抽我兩下,就是別不理我,別把我拉進黑名單裏,好不好?”
“抽你我還嫌手疼呢。”
傅舒阮冷哼一聲,擡眸瞥向他,語氣淡然,卻聽的出她對通訊錄以及馬場那些事耿耿於懷。
差點丟了性命,怎麼能不在意呢?
她要不是喜歡上他了,鐵定遵從爺爺的安排扭頭出國了。
“聽阿珩說過,你畢業後想跟同學一起合夥開烘焙屋?”
“原來是這麼打算的,可我那個同學家裏的生意前段時間出了點問題,眼下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閒錢來跟我開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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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川挑眉,輕笑:“那這樣吧,爲了彌補我給你帶來的不開心,開烘焙屋的所有費用,我來承擔,如何?”
聞言,傅舒阮澄澈的眼眸輕輕閃動,不經思考便拒絕了他:“烘焙屋的錢,我嫂子已經先當作入股給我了,再說了,我哪兒花你那麼一大筆錢?”
黎斐可是給了她一千萬要她不要有負擔隨便刷呢,她哪裏還需要向川的救濟。
“我給女朋友花錢,我樂意,嫂子給你的錢,你可以留着應急。”
說話間,他摸出口袋裏的錢夾,取出一張卡塞到她手心裏:“加上你上次賠我衣服的十萬,裏面差不多有個五百多萬吧,沒有密碼,你先收着,算上店面租金、裝修、零零散散的設備什麼的,要是不夠你再跟我說。”
傅舒阮想起來喝醉酒吐他一身,忍着肉疼賠了他那套價值十多萬的衣服。
當時她沒多想,一套衣服十幾萬也挺合理。
畢竟,她親哥一套手工定製的西裝都不止這個數。
她愣愣的盯着手中的銀行卡,聽他嘴裏說出‘女朋友’三個字,心跳漏了半拍,臉頰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誰是你女朋友了?”
向川脣角輕勾,有種小白兔終於進籠子的嘚瑟感顯現在臉上:“可我上救護車的時候,你明明自己親口說的,只喜歡世上獨一無二的向川,願意跟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寶寶,你現在想反悔可太遲了。”
‘寶寶’這個稱呼,他好像喊得愈發順口了。
傅舒阮聽了,抿着脣瓣,耳尖慢慢染成了粉紅:“我那是看你快疼死過去了,安慰你的……”
說到後面,她都心虛得沒了底氣,那些羞恥的話她的確是在救護車上當着護士姐姐的面說的。
他那會兒疼得血色全無,她真的被嚇壞了,情急之下將心裏藏匿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不管,反正你就是我女朋友,醫院人多眼雜的,錢收好,別弄丟了。”
他拿起銀行卡,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開她包包的拉鍊,塞進最小的夾層內放好,貼心的問她:“打算開多大的店面?回市區後,你把要求告訴我,我派人幫你安排。”
她訥訥地點頭,輕‘嗯’了聲,隨即又覺得哪裏怪怪的,迷濛的脫口而出:“我怎麼有種被你包養的感覺?”
聞聲,男人噙着淺笑,眼裏盛滿寵溺和縱容,不經思考的回答:“包養傅家小公主,五百萬可能不夠。”
“……”
給根杆子就能順着往上爬的人,除了向川,她找不出第二個。
護士過來給他換藥水,剛剛診室裏向川疼的後槽牙都要磨碎了,也顧不上問醫生他具體是什麼毛病。
此時,瞧着他臉色稍有緩和,她向正在換點滴瓶的護士問了句:“護士姐姐,他這是個什麼情況?”
留置針緩緩推入靜脈,護士擡頭:“食物中毒引起的腸胃炎,這位先生應該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或者是沒煮熟的東西,掛完這一瓶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護士看了看傅舒阮,又道:“這兩天回去別吃生冷的食物,尤其是酒,多喝粥暖胃。”
叮囑完,護士就走遠了。
“沒煮熟的東西…..”
向川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頭打量着身邊開始打哈欠揉眼睛的小丫頭:“你給我吃的豆角,烤了多長時間?”
提到這茬,傅舒阮立刻坐的板正,憑着記憶,含糊道:“林逸軒說烤蔬菜得多刷油,我看碳火有點旺,都快烤糊了,就刷了兩遍油,翻了個面,也就十幾秒吧。”
“十幾秒?”
向川眼前一黑,差點沒真的暈過去,難怪他吃起來有一股脆生生的味道,合着那豆角壓根沒烤熟?
他吃了兩根就這德行,那要是多吃幾根,他這會兒不得直接躺進火葬場煉完灰了?
“寶寶,以後咱倆結婚了,答應我,別進廚房好嗎?”
他太陽穴突突的跳動,這個祈求可謂是發自肺腑了。
傅舒阮困頓地懶懶靠在他身上,嗓音綿軟倦懶:“反正我也不會做飯,不進廚房正合我意。”
【也正合我意,我怕英年早逝。】
向川伸出胳膊摟着她,暗暗在心裏附和。
一晚上擔驚受怕折騰到醫院,她實在困得不行,濃密捲翹的睫羽垂落下來,在眼瞼處投出扇形的陰影,嫣紅飽滿的脣瓣微啓,呼吸勻稱,喃喃的嘟囔:“不好意思,差點把你毒死了。”
說完,腦袋一歪,窩在他肩膀上安靜的睡着了。
見狀,向川低頭輕吻她的額頭,爲她調整好舒適的姿勢,眼神溫柔繾綣,笑了笑:“小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