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黛心頭突突一跳,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
迅速壓住內心的慌亂,轉過身對上傅禹隋時,她臉上已經恢復往日的鎮靜沉穩,歉意道:“十分抱歉,我看您手機響了很久,生怕那邊的人找您有急事,就擅自做主幫您接了。”
傅禹隋冷厲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幾秒,薄脣微微抿緊,一言不發地走了過來。
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壓迫感,駱黛不覺垂下頭,緊張得手心捏起了一把冷汗。
身爲傅禹隋目前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她當然深知上司的所有忌諱,傅禹隋不喜歡別人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的手機。
哪怕是工作需要,他就是寧願錯過,也不準旁人擅自亂動,更別說幫他接電話了。
方才她原本也沒想要去接的,可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目光無意中掃過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見到上面不斷頻顯“阿禾”兩個字時,也不知怎麼的,鬼使神差地就按下了接通鍵。
等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衝動時,傅禹隋已經回來並且撞見了。
就在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受罰之際,傅禹隋已經走到辦公桌旁,拿起手機掃了眼電話記錄,眼睛驟然一亮。
當即也顧不上去訓斥駱黛,直拉下了逐客令,“下不爲例。出去,把門帶上。”
沒想到他竟輕而易舉的寬恕了自己,駱黛呆了呆,擡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也沒敢多言,將剛進來的幾份文件放到桌上,恭敬道:“這幾份文件,需要您馬上過目簽字。”
傅禹隋已經回撥了電話,掃了眼那幾份文件,點頭道:“先擱着,我一會再看。”
聽出他語氣中的不耐,駱黛不敢多留,很快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一瞬間,她看到傅禹隋將手機舉到耳邊,另一只手垂直握緊桌角,素來不動如山的俊容上,竟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緊張。
她不由心生詫異,正要仔細打量,傅禹隋卻轉過身面向身後的書櫃,只留給她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駱黛有些不甘,卻也沒膽量多做停留,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傅禹隋這會滿心滿眼都在俞輕禾的身上,對這個助理的小動作一無所察。
電話很快接通,話筒裏傳出俞輕禾略顯遲疑的喚聲,“傅禹隋?”
好幾天沒聽到她的聲音了,傅禹隋呼吸一滯,心跳在一瞬間急促了許多。
他穩着聲,故作鎮定道:“你給我打電話了?……找我什麼事?”
剛剛是他下屬代接電話,俞輕禾猜想他這會可能還在公司加班,便開門見山地明說了來意,“明天是城哥生日,他希望我們能一起吃個晚飯,到時你抽空回家一趟吧?”
原來是爲了大哥才打的這個電話,傅禹隋眼底滑過幾分失望,安靜片刻,略有些賭氣道:“我這段時間都很忙,還不知道。”
“再怎麼忙,也要分點時間給家裏的人。”
俞輕禾放輕了聲,委婉地勸道:“平日裏也就算了,可明天畢竟是城哥的生日,難得他想聚餐,如果不是十分緊急的工作,你不如先放一放,多陪陪家人吧?”
傅禹隋聽得越發不爽,冷不防問道:“那你呢?你也會回去嗎?”
“當然啊。”俞輕禾被他問的有些莫名其妙,理所當然道:“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怎麼可能缺席呢?”
被這話勾起某些不太愉快的回憶,傅禹隋嗤笑了聲,嘲弄道:“倒也是,大哥每年過生日,最積極的就屬你了,你怎麼可能不回去呢?相反的,如果是我過生日,你肯定會有多遠跑多遠了!”
俞輕禾噎住,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索性將話題拐了回去,“明晚你到底能不能回,家?實在不行就算了,回頭我就跟城哥照實之。”
聽她字字句句都是繞着傅逸城展開,傅禹隋明知自己不該動氣,但心裏還是止不住泛起一陣陣酸意,就像奔騰不息的浪潮,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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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輕禾不知道他又在那頭暗暗慪氣,遲遲沒等到回覆,忍不住又催促了一遍,才聽到他煩躁道:“我可以回,但有個前提,你必須得來公司接我!”
俞輕禾啞了啞,條件反射地抗拒道:“我不接!你又不是沒車,要回你自己回!”
傅禹隋哼了聲,無所謂道:“行啊!只要你捨得讓大哥失望,明天我就繼續留在公司裏熬夜加班!”
俞輕禾胸口發堵,憤慨地低叫道:“傅禹隋,這是你哥,你就不能懂點事嗎?!”
“抱歉!我一直都是這麼幼稚不懂事,你又不是現在才知道!”
俞輕禾被嗆得懟無可懟,最後決定先不跟他打嘴炮,快刀斬亂麻地索要最終答案,“是不是只有我去接你,你才肯跟我回家!?”
知道她這是示弱了,傅禹隋眼底浮起得逞的笑意,嘴上卻不顯,仍是冷冷硬硬地,“是!你什麼時候來接我,我就什麼時候跟你回去!不然明晚你們仨聚好了,反正老爺子一見我就來氣,我也省得去礙他的眼!”
俞輕禾嘴角抽了抽,當即也不再言語,直接“啪”地一聲掛斷電話。
她這廂氣得幾乎要虛脫,傅禹隋那邊卻舒爽極了,渾身通體暢快,跟三伏天灌了一了涼汽水似的。
說他犯踐也好,說他屢教屢犯也成,他就是剋制不住地愛招惹俞輕禾,比起被她不理不睬,他寧可被俞輕禾氣急敗壞地怒罵斥責,至少這證明他們還有架可吵。
冷漠和無視,那才是最磨人的。
分開的這幾天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要不是有堆積如山的工作能勉強轉移注意力,他只怕早就被思念逼瘋了。
想到明天就能見到她了,傅禹隋斂住雀躍的情緒,擡手按下內線電話,吩咐駱黛把這兩天要處理的急件送過來審閱,順便把明晚的飯局推了。
命令拿下去沒多久,駱黛將敲門走進來,將剛整理好的一疊文件擺到他面前,“傅總,這些都是比較緊急的文件,另外,和範總的飯局我已經推到了下週二。”
傅禹隋頷首,隨手將她方才提交上來的幾份文件遞過去,“這些都簽好字了,下去做事吧。”
駱黛雙手接過文件,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見他已經翻閱自己剛帶進來的文件,忽然就有些猶豫起來。
察覺到她的躊躇,傅禹隋略略擡眸,懾人的黑眸對上她的視線,問道:“怎麼,你還有其他的事?”
駱黛頭皮一緊,忙如實道:“是這樣,冉小姐剛剛又打電話到我這邊來,說無論如何都想跟您見面談一談,您看……”
“跟她說我很忙,沒空。”傅禹隋打斷她的話,眸色清漠無波,語氣淡得聽不出半點情緒,“以後她要是再來找你,你也這麼回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