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糕下葬後,姜時願婉拒了傅宴修跟周伯讓她繼續住在碧翠苑的提議,回到了實驗室附近的房子。
待到晚上九點,從手機連接的監控中,看着沈裴忌將方梨帶回別墅後,她藉口要購置一些重要的實驗器材明天就要用爲由,將別墅裏值班的那名傭人支往隔壁市出差。
凌晨十二點,才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裝,帶着準備好的工具回到濱海五號別墅。
遠程操控的將別墅內的所有監控都關掉後,姜時願走近別墅後還能從開着窗的主臥那隱隱聽到男人的低喘跟女人的嬌銀聲,張揚又放蕩。
大概是知道今天別墅裏沒其他人,所以刻意在尋刺激。
那種熟悉的反胃感再次襲來,姜時願強忍住想作嘔的衝動,打開房門目標明確的走向廚房。
做完一切後,姜時願並沒有急着離開,而是退出別墅大樓,來到別墅最外圍坐在入口處裝飾的石鼓上,仰視着在夜幕下的三層小別墅。
她要親眼看着曾經溫馨的別墅崩塌,也要親眼看着沈裴忌跟方梨下地獄!
……
一個半小時後。
剛從酣暢淋漓的歡愉中抽身的沈裴忌,將頭埋在方梨香汗淋漓的頸窩,進入賢者時間的不願動彈。
方梨用食指推了推沈裴忌的頭,嬌嗔的撒嬌:“裴忌哥哥,起來啦,你好重。”
“好。”沈裴忌嘴上應着好,但埋貼在方梨頸窩的頭卻半點也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但嗅着嗅着沈裴忌突然感覺方梨身上那股馥香花的味道,突然覺得有些刺鼻。
沈裴忌不禁懷念起姜時願身上那股總是乾乾淨淨的,未經任何人工香精幹預的體香。
雖然這種懷念的念頭,僅在沈裴忌的腦海裏僅存了兩秒,但他還是微皺着眉頭立即擡頭起身坐到離方梨稍有些距離的牀的另一側。
方梨並未注意到沈裴忌的動作,只是突然鼻息裏突然嗅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裴忌哥哥,你有聞到什麼味道嗎?”方梨坐起來,仔細的嗅了嗅:“有些刺鼻。”
沈裴忌從煙盒裏拿了支香菸叼在嘴裏,聽方梨的話還戲謔的壞笑:“還能有什麼味道,肯定是你身上的sao味唄。”
“哎呀,裴忌哥哥!”方梨一副羞紅臉的嬌羞樣,但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卻擡眼去蹭沈裴忌緊實的腹肌:“你不就喜歡人家這樣嗎?”
“是喜歡,不過我覺得你的香水可以換一下,現在這個……”
沈裴忌從枕頭底下摸索出打火機,跟方梨的提議還沒說完,就在他‘啪’的一聲點燃火苗的瞬間“轟——”的一聲爆炸巨響,火焰以燎原梟殺之勢,親佔着別墅的一切。
“啊——”
別墅院門前,姜時願聽着沈裴忌跟方梨驚慌的尖叫聲,看着燃起的熊熊大火,彷彿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
身上那些老師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替她修復好的肌膚,那些曾經血淋淋的傷疤像是一瞬間全鑽了回來,當時的疼痛密密麻麻的爬滿她的肌膚,親佔欺騙她的知覺,讓她痛讓她懼。
姜時願緊攥着拳頭,強迫自己看着別墅裏燃起的那滿天火光,感受着她空氣中蔓延而來的灼熱氣溫。
在無法呼吸的姜時願近乎窒息時,一個身影疾步走到她身後,面料硬挺的寬大西裝外套將她整個人從頭罩住。
視線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吞噬,姜時願還沒來得及驚慌,鼻腔裏刺鼻的濃煙氣息就被那股熟悉淡淡的白刺玫氣息取代。
因爲恐懼而緊繃僵硬的神經軀體,竟然被這股白刺玫的氣息溫柔撫平。
雖然頭被外套罩住什麼也看不見,但姜時願立刻就意識到,來人是傅宴修。
“別怕,是我。”
漫天的火光下,傅宴修出聲表明身份,隨即從背後將姜時願護在懷中,一聲:“跟我走。”就將姜時願帶上了停靠在別墅院門前不起眼的黑色大衆。
將姜時願帶上車後座,車門一關傅宴修立刻冷聲命令前面駕駛座的二助:“林深開車,回碧翠苑。”
車輛啓動,升起隔音擋板後,傅宴修低磁的嗓音冷得滲人:“你就是用這樣莽撞得近乎愚蠢的方式,想殺了方梨給黏糕復仇?”
傅宴修是……在生氣?
意識到這點的姜時願,小心翼翼的將罩在她腦袋上的西裝外套拿了下來,真真切切的看到那張冷得能掉冰渣的俊美面龐時,才確信自己沒判斷錯。
原來總是細心紳士不疾不徐的傅宴修,也是會生氣的。
雖然還沒摸清傅宴修爲什麼會生氣發火,但意識到這點的姜時願,不自覺的連坐姿都端正了些,像犯了錯拘束坐在老師面前的小學生。
她誠實回覆:“我不想等了。”
在將黏糕下葬前,寵物殯儀師跟她說,黏糕四肢的骨頭全斷了,肋骨跟頭骨之類的地方也有好幾處的粉碎性骨折。
而且根據痕跡推斷,都是死前造成的。
姜時願光是在腦海裏想着黏糕在被捆起來活生生的燒死前,還經歷了什麼樣的痛苦,她就一秒也忍不下去,只想要方梨償命,到地府去向她的黏糕贖罪。
將黏糕下葬後,她能忍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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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十個小時。
於姜時願而言,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得非常不錯了。
畢竟這十個小時,比姜時願前面渡過的十年還要漫長難熬。
傅宴修的怒意失了控,緊抓着姜時願的雙臂,逐字質問:“因爲不想等,所以你要拿自己的未來,去換那種雜碎的命?”
“你是覺得這樣的置換值得?”
“還是太把你丈夫的出軌對象當回事,不顧一切只想要他們的命?”
震耳欲聾的質問每一句都重重砸在姜時願的心頭,讓她無法做出任何反駁。
做的時候她的確沒考慮過自身的後果,也不曾在意。
但現在細想下來,方梨也好,沈裴忌也罷,都不值得她搭上自己未來前途跟一生。
方梨作惡多端,只要她手裏掌握到足夠的證據,放出去就一定能讓她身敗名裂。
姜時願動了動脣,還在猶豫要不要認錯時,左手手掌卻被傅宴修猛地抓起。
深邃的桃花眼看着她的掌心,連濃墨般的俊眉眉心都緊蹙起來,問她:“手心怎麼了?”
經傅宴修提醒,姜時願才發現自己手心那面全是血,仔細一看掌心幾個月牙形狀的傷口有些傷口的血色中隱隱泛着白已然是見骨了。
應該是她直面別墅的大火時,因爲恐懼等原因自己掐破的。
與姜時願而言沒什麼好在意的。
但傅宴修的態度……
姜時願看着眼裏臉上都是掩不住心疼之意的傅宴修,眉心蹙起,眼裏也升起了先前在他面前從未有過的防備。
傅宴修不會是……真喜歡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