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聞言當即擰緊了眉,寒聲開口:“怎麼,你又想反悔不履行答應我的事了?”
又。
這個字非常恰當。
曾經從來沒在意過的細節突然跟走馬燈的劇目般,一段段的快速在沈裴忌腦海中浮現閃過。
結婚這兩年多以來,自從他重新從輪椅上站起來後,因爲工作上的種種因素鴿過的約會無暇兌現的承諾……
方梨回國後,這種情況次數就更是多得數不勝數。
“我,不是那個意思……”沈裴忌臉上一陣臊得慌,無顏再提出能不能不離婚的事。
姜時願跟沈裴忌早就簽署了離婚協議,不涉及財產子女之類的分割,所以整個離婚流程都非常之迅速。
剛蓋了章還留着打印機餘溫的離婚證,遞到了他們各自的手中。
薄薄的那一本證件,姜時願接到手裏時,卻感覺徹夜未眠的身體一輕。
像是禁錮在她靈魂中的枷鎖終於的解開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沈裴忌突然問她。
姜時願知道沈裴忌向來看不起她,認定她在工作上毫無價值,還在詫異對方怎麼會突然這麼問時,就聽見沈裴忌頓了頓又補充了句:“感情方面的。”
是姜時願光聽着都覺得可笑的程度。
將手上離婚證在沈裴忌舉遞到他面前,好笑道:“我們已經正式離婚了,本就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難道沈少還指望離了婚我就得爲你守身如玉終身不嫁?”
沈裴忌立刻想起了那天在病房裏,一腳將他踹翻的男人,佈滿血絲的眸中瞬間冷意乍現。
“你這麼急着跟我離婚是想嫁給誰?上次在病房裏的那個男人?”沈裴忌又怒又急的提醒她:“你以爲那樣的男人真的會愛你娶你嗎?他不過就只是圖新鮮跟你玩玩而已!”
“別以爲自己是個垃圾,就認爲其他男人也都跟你一樣。”姜時願皺着眉立即反駁了回去。
就他,也配批判傅宴修?
“我說的是事實!”固執己見的沈裴忌,口不擇言的朝姜時願嚷:“看他的穿的衣服跟身邊隨行的保鏢就知道他身份肯定不低,你以爲像他這種階層的人會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話說出口的那一刻,看着姜時願那雙冰冷的眼瞳,沈裴忌其實就已經後悔了。
他張了張嘴,又想道歉。
但姜時願壓根不給他機會。
“沈裴忌首先請你搞清楚,我們離婚是你的問題,不是我。”
“其次,我眼睛瞎過一次,看錯了你,就絕不會再瞎第二次,找的人也絕對是不會在意我是否有婚史過往的人。”
“最後,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對我的每一個置喙跟指導,都越界了。”
姜時願看着沈裴忌,冰冷的嗓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震得沈裴忌心慌神躁。
心臟缺失的那一塊空隙,像是襲來了一場風暴,空得更厲害了。
眼見姜時願說罷就要轉身離開,沈裴忌急忙快跑上前,沒敢拉她的手只能繞到前面堵住她的去路。
“時願,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沈裴忌越慌就越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解釋,停了半晌才重新組織好自己的語言。
“曾經的事我都知道錯了,也做了深刻的反省,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那些讓你傷心難過忽略你感受的事。”
沈裴忌緊張得手心裏也全是汗,但看向姜時願的眼神中卻滿是認真。
“我想彌補你,只要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換我來追求你,好不好?”
他還說:“畢竟,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姜時願聽着他的重新追求的懇求,發自內心的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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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們之間已經橫插了這麼多的東西,每一樁每一件都跟泰山似的,但沈裴忌卻總是覺得能輕易翻篇過去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報復’的因子作祟,姜時願靜幽幽的看着沈裴忌那張憔悴落寞的英俊面龐,竟強忍着噁心道了聲:“好。”
“時願!我……”
沈裴忌眼中綻放出狂喜的光芒,那些海誓山盟的承諾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姜時願擡手打斷了。
“機會我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別說一個條件,就算是百個千個我都答應你。”沈裴忌激動道:“只要你能給我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哪怕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
“不用,我只有一個條件。”姜時願依舊平靜的看着他,逐字道:“我要我的黏糕,回到我身邊,只要它好端端的回來,我就可以原諒你。”
沈裴忌一怔。
此時才猛地想起在他派人找了一段時間無果後,不知不覺就拋之腦後給遺忘了的布偶貓。
但在此刻的沈裴忌看來,找貓的這個條件簡直就是姜時願故意在給他放水。
她的心裏果然還是有他,不想跟他離婚的!
已經在心中暗自發誓這次一定要好好對姜時願,絕不會再傷她心讓她難過了的沈裴忌,連那雙仍佈滿血絲的眼睛也變得無比的溫柔。
“好,我一定會把黏糕找回來,一根貓毛也不會少送到你面前。”沈裴忌深情承諾。
姜時願腦海裏浮現的是她跟傅宴修在方梨別墅的花園裏發現黏糕屍體時的情景。
她的黏糕用自己的性命,再一次提醒她,有些男人的諾言連狗屁都不如。
明明什麼也不知道,就敢開口隨意許諾。
她目光冷幽幽的看着沈裴忌,沒再說其他的直接轉身離開。
沈裴忌原本還在因爲姜時願終於鬆口散發出願意跟他重新開始而狂喜不已,但在姜時願沒有任何猶豫留戀堅決轉身離開的背影,就像是莫名被潑來了一盆了冰塊的冷水,將他的狂喜澆滅成空曠的寂寥。
應該是錯覺吧……
將心中那莫名的情緒撇到一邊,沈裴忌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高立的電話。
“買下各大社交軟件的廣告熱搜,把之前的找黏糕的尋貓啓示散播出去,報酬提到兩百萬。”沈裴忌立即吩咐道。
“您說多少?”高立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忍不住道:“兩百萬都能買多少布偶貓了?您那布偶別說賽級連純種都算不上,這會不會給太多了。”
只要找回黏糕,就能讓姜時願回到他身邊,在沈裴忌看來這是就算砸上他的半數身價也都是值得的。
但他並沒有對高立解釋其中的深意,只是堅持道:“我的貓,再高的價格也配得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