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瑤用手抵住牆壁,身子無力地撐着。
“去樓頂,等人來救我們。”
她和顧家的人都守在外面,因爲不知道里面的情況,擔心驚動了安娜會使蕭不凡和程卉置身危險之中,所以纔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他們肯定已經在佈置救援了,只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堅持到他們來,我們就可以脫險。”
宋清瑤自己受了傷,身上又沒有武器,不敢帶着蕭不凡冒險,只有躲起來等待救援纔是上策。
蕭不凡卻搖搖頭,“不能上天台。”
“大火是安娜的手下做的,使用了爆破彈才能這麼快就蔓延到整棟大樓。萬一火情控制不住,我們上天台就相當於等死。”
火勢兇險,誰也不敢保證死亡和援兵哪一個先到。
宋清瑤面色如鋼鐵般冷峻,“樓梯間裏更不安全,他們一會兒如果上來二次排查,我們抵擋不住的。”
她正說着,忽然感覺手腕上一緊。低頭一看,蕭不凡抓住了她。
“跟我走!”
話音未落,蕭不凡徑直拉着宋清瑤打開了安全樓梯的門,直接衝進了火場。
在打開門的一瞬間,牆壁的瓷磚上映照出火焰瘋狂肆虐如惡魔一樣的光芒,宋清瑤心中本能的恐懼再次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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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頓住腳步,頭腦有一瞬的遲鈍。
蕭不凡感覺到手上的拉力,轉回頭看宋清瑤,就見她僵着臉不敢挪步,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
那雙冷峻的眼睛,此時像孩童一般閃爍着本能的畏懼。這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場大火。
那時候,他就是在火海中發現了這雙小獸一般的清澈瞳眸,冒死帶她逃出生天。
蕭不凡感覺自己大概是欠了宋清瑤的,莫不是前世簽訂了什麼契約,一次又一次地負責帶她逃離火場。
“別怕,跟緊我。”蕭不凡頂着周圍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壓力,用盡可能輕柔的聲音說道。
萬一宋清瑤一會兒直接被嚇暈,他帶着個昏迷的拖油瓶是不可能逃生的。
此時公寓的走廊裏充斥着火光和濃煙,使肉眼可見的視野十分逼仄。
蕭不凡一手拉着宋清瑤,一手伸過來按了一把她的後脖頸,示意她學着他的樣子壓低身子,用衣領擋住口鼻。
宋清瑤努力壓制着自己內心的恐懼,跟着蕭不凡小步疾跑。
有蕭不凡在,她似乎也沒有那麼怕了。
她一邊跑,一邊望着蕭不凡的背影。
斷斷續續的爆炸聲刺激着人的耳膜,濃烈的黑煙卷着木屑和殘片橫飛,火舌把他的髮絲烤得焦枯。
可即便是這樣,蕭不凡的手依然緊緊抓着她。這一幕忽然讓她感覺很熟悉,像是發生過一樣。
曾經也有一個模糊的小身影在這樣的危機中帶她逃離死亡的威脅,從前她覺得那個人是陸丞,可現在那道身影卻神奇地與蕭不凡重合。
宋清瑤的腦海中募地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想,她幾乎要脫口而出自己的疑問。
這時,蕭不凡忽然拉着她轉過走廊的拐角,直接踹開了一戶的防盜門。
在絕對兇險的危機面前,蕭不凡的爆發力是驚人的,這一腳直接把宋清瑤驚得忘了心中的疑惑。
公寓樓的戶型基本一致,蕭不凡很快就找到了衛生間。
這戶室內的明火併不多,只是濃煙充斥着整間屋子。
蕭不凡扯下衛生間牆壁上掛着的小帕子,用水打溼後遞給宋清瑤一塊,自己把另一塊按在鼻子上。
“走!”
蕭不凡再次馬不停蹄地拉着宋清瑤出了房間。
一邊跑,蕭不凡一邊觀察着樓道中窗子的位置和濃煙飄動的方向。
“這邊!”
蕭不凡果斷地帶着宋清瑤轉彎,來到一處通風的小窗前。
他推開窗子,外面亦是一片被濃煙繚繞的渾濁之象。
蕭不凡掏出手機,打開手機背面的手電筒往下照,立刻露出驚喜的笑意。
他飛快地轉過頭來,“我們運氣好,這下面正好有一個小車棚,可以做緩衝!”
“你的意思是,我們從這裏跳下去?”
蕭不凡點點頭,“這裏靠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我們下去後可以先躲到停車場。”
“剛纔那兩個人說在停車場把程卉跟丟了,他們暫時應該不會再浪費時間回去了,所以停車場是安全的。”
一想到要去和那個姓池的匯合,宋清瑤懊惱地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繃帶。
“別磨蹭了,你先跳。”蕭不凡用手電筒打好光,衝宋清瑤擡了擡下巴。
宋清瑤怎麼可能讓蕭不凡給她斷後,“你先跳吧,我幫你望風。”
蕭不凡瞄了一眼宋清瑤因失血而變得慘白的臉,毫不掩飾臉上的嫌棄和不信任。
“你這副樣子給我斷後我纔不放心呢,快跳!”
不容宋清瑤拒絕,蕭不凡直接推了她一把,單腿在她的腿彎上用力一勾,宋清瑤沒有防備,直接失去平衡摔了出去。
聽見下面傳來一聲悶響,蕭不凡滿意地點點頭。他找的這個地方剛剛好,不管是角度還是高度都是這麼合適。
下一秒,蕭不凡像一只靈巧的貓兒躍出窗子,落在車棚柔軟的頂子上。
車頂棚上加了防雨布,下腳有些滑。蕭不凡沒站穩,趔趄了一下,幸好宋清瑤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二人跳下車棚,悄聲往地下停車場的入口潛過去。
在他們離開的下一刻,公寓一樓的後門被打開,捲毛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怎麼了?”紅頭巾問道。
“我剛纔明明聽見這邊有動靜,怎麼什麼都沒看見?”捲毛疑惑的回覆道。
紅頭巾覺得他大驚小怪,“可能是什麼東西燒焦掉下來了,不要疑神疑鬼的。”
“除非他們倆是金子做的不怕火煉,不然是不可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