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已經不是第一次查章家了,對於這件事也頗有些輕車熟路。
將該吩咐的吩咐下去後,墨厭舟又問起章則越如何了。
那羣臣子的嘴跟劍沒什麼區別,且看看章則越又是如何應對。
康廣出去一圈兒的功夫回來,便就已經將外面打探到的消息都斟酌着說了出來,“聽前頭伺候的小夏子說,章大人出現的時候,他們都涌上去要說法。
章大人開始不明所以,隨即知曉了這羣人的意思後頓時就變了臉,強忍着怒氣將在皇上面前的說辭說了一遍後就甩袖離開了。
不過,很多人是不信章大人的話的。”
“不信才好。”
墨厭舟冷笑,“這天兒漸漸冷了,你去添把火吧。”
康廣瞬間明瞭。
墨厭舟如今趁機算是躲了個懶,什麼也做不了,也算是好好休息了。
忙碌的人停下來,還是會有一瞬間的感覺空落落的。
康廣一眼就看了出來,若有似無的提起,道:“聽說,這兩日天冷下了雪,小公主跟娘娘在屋子裏煮茶和烤果子吃呢。
差不多也是這個點兒。
奴才今日過去的時候,小公主還在問什麼時候能見您,皇上,您要不然過去陪陪小公主?”
墨厭舟攏了攏袖子,看了一眼外面紛紛揚揚的雪,道:“你去把那條墨色的狐裘和用虎皮做的小手套拿上。”
康廣眉開眼笑。
崔令窈這頭也確實在跟在在一起圍爐煮茶,只是從前母女二人的話題從不跟什麼父親有關,如今也變成了在在眼巴巴的看着崔令窈問,“孃親,爹爹呢?”
崔令窈都回答的有些心累了,“你爹爹如今很忙,在另一個宮殿中。”
“就他一個人嗎?還是會有其他的人?”
“……”
選秀這件事給在在的影響還真是不小,現在滿腦子都擔心有人跟她搶父親了。
崔令窈還在頭痛應該怎麼回答,珠簾便就被撩開,墨厭舟的聲音響起,“沒有其他人,就只有我跟康廣他們。”
在在驚喜的轉過頭去,“爹爹!”
她想要跟從前一樣,從榻上跳下來撲倒墨厭舟的懷中,但是一想到分開時候墨厭舟那樣的神情,她就有些害怕的往後縮了縮。
墨厭舟看出來她的心結,伸出手來,道:“給你帶了虎皮手套,要不要跟爹爹去堆雪人?”
在在一雙漂亮的眼睛眨了又眨,期期艾艾,“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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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爹爹的女兒,有什麼不可以。”
說話間,在在整個身子騰空而起就飛在了空中。
在在尖叫着,最後穩穩地坐在了墨厭舟的脖頸上。
方才那一點隔閡就像是幻覺一樣迅速的消失了。
崔令窈眼睜睜的看着在在被他抱着出去在外面堆起雪人,兩個人全然沒了皇室風範。
她裹緊了身上的斗篷,又啜了一口熱茶看向一邊坐着的彩月,笑道:“你瞧,在在是不是很開心?”
“皇上也開心,娘娘也開心。”
彩月如今已經能夠站起來走幾步了,只是還是走不了多遠就疼。
崔令窈特意給了特赦,讓彩月就坐在自己的身邊。
一開始彩月不肯,後面次數多了,也就沒那麼不自在了。
只是這一次事情後,彩月也沒了從前那樣的活潑。
“你如今有傷在身,不合適去玩雪,等你好全了,明年還有雪。”
崔令窈慢慢的回想,“你從前是沒有看見過雪的吧?
不要緊,京城年年都有……”
彩月抿着脣笑,“娘娘不必陪着奴婢,小公主肯定也希望能夠跟您一起玩兒。”
“不了。”
崔令窈搖搖頭,“我生在在的時候也是冬日,在在早產,我吃了苦頭,加上舊傷,到了如今也是臨近冬日或是到了冬日便就骨頭縫透着冷。”
之前的藥膳調理其實已經好了許多,從前疼真的只能夠靠着熬。
彩月咬着脣,輕聲道:“是奴婢說錯了話。”
“有什麼關係?”
崔令窈道:“我還活着,能夠看見風花雪月,養着自己最驕傲的傑作,就已然很幸運了。”
屋外的在在一邊滾雪球,一邊興奮的催促着墨厭舟,墨厭舟則是看了幾眼屋子裏,見崔令窈沒有出來的意思,還是轉過頭叫住了在在,“你去叫你孃親出來一起堆雪人。”
可乖乖的小姑娘第一次撅着嘴拒絕了他,“爹爹好笨呀,怎麼都不知道孃親冬日身上不舒服,是不能夠隨便離開暖房的。”
墨厭舟愣了一下,在在道:“在在是在冬日生下來的,孃親說,當時我們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是六嬸好,幫着接生下來。
但是地方不夠暖和,孃親月子也去忙,身子已經有些沉痾了。”
小人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墨厭舟則是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自己虧欠崔令窈的,實在太多。
看見剛剛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爹爹不說話了,在在也放下了手上的雪球,“是在在說錯了什麼嗎?”
“沒有。”
墨厭舟回過神來,對着在在笑了起來,“爹爹只是在想,你孃親很辛苦,往後要好好對她才行。”
聽見墨厭舟有這個覺悟,在在興高采烈的撲過去,趴在墨厭舟的耳朵邊小聲道:“爹爹,孃親看着對你不鹹不淡的,可是她在偷偷給你繡一個新的荷包喔!”
墨厭舟眼睛一亮,在在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搖頭晃腦的得意道:“還是我特意說了後孃親做的呢!”
墨厭舟:“……”
行吧,也總比沒有好。
小孩子精力好,在外面堆雪人玩累了回來後,睡的也是真的香。
墨厭舟看着崔令窈熟稔的照顧着在在,跟着一起離開了裏屋。
崔令窈蹙眉,“你跟着我做什麼?”
“想跟着你。”
墨厭舟脫口道。
崔令窈微微頷首,“那你跟着吧。”
說完後崔令窈便就要離開,墨厭舟皺着眉,有些想不明白,分明兩個人的相處也有改變,為什麼距離反而感覺更遠了?
不等他細想,崔令窈又折返回來,道:“我一直忘了問你,杏兒是怎麼回事。
我聽說你是為了護着她將她送走,可好歹也是應該跟我說一聲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