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往後退了一步，杏兒還未來得及捏住崔令窈的衣襟，便就撲了個空。
她仰起臉來，心中不安越發的厲害，“娘娘……”
崔令窈看向墨厭舟，道：“你先出去吧，我想，跟她單獨說說話。”
墨厭舟顯然是不相信杏兒的，擰眉道：“你應付的過來嗎？”
“放心吧。”
崔令窈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墨厭舟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等到宮殿之中只剩下了她們二人，杏兒的眼淚說來就來，普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娘娘，是不是皇上跟您說什麼了？”
“你怎麼篤定他跟我說了什麼？”
方才被氣的渾身發抖，可是如今真正面對上了杏兒，她只覺得剛剛的情緒都變得很是無力，到這兒來，她想要的，也只是一個答案而已。
杏兒自然是不敢賭崔令窈跟墨厭舟究竟有沒有和好，她究竟相信不相信崔令窈的話，不過是低頭的瞬間，便就已經有了主意，淚水噴涌，“娘娘，不管換上說什麼，您若是相信了，那就不必來問我。
我跟了您這麼多年，一直都兢兢業業，從未想過其他的事情。
即便您回來了，我的丈夫和孩子需要我，我也沒有放下您這邊，而是一心一意的對您好。
如果我做的這些事情還不能夠說明我的態度，那麼，我想我也沒有任何需要辯駁的空間了。”
說完，杏兒哽咽着仰起臉來，“娘娘，您不相信我無事，可稚子無辜。
您若是還念着我們從前的情分，還請替我照顧好我的孩子。”
說完，她便就站起身來，朝着最近的一根柱子衝了過去。
這是她跟墨嫣然她們商量出來的下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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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崔令窈有察覺到什麼，她便就自盡，堵死所有的檢查，讓崔令窈還能夠因為愧疚放棄探查那些事情，幫自己好好的照顧自己的孩子。
杏兒是拼盡了力氣存了死志的，可沒想到，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一下子就出來了幾個人，輕輕鬆鬆的攔住了她。
杏兒癱倒在地上，眼神之中甚至帶着些許的迷茫。
崔令窈走過來，低垂着眉眼看她，眼神複雜，讓杏兒只覺得陌生。
許久，崔令窈這才輕聲開口問道：“為什麼？”
其實這句話溢出來，杏兒便就知道崔令窈已經知曉了事情的大部分真相。
可是她還是想要藉着當年的那些情分，裝瘋賣傻，“因為我想要娘娘知曉，我是相信娘娘，願意一輩子追隨娘娘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崔令窈也沒有了平日的矜持，大大的裙襬被散開，她坐在了杏兒的面前，看着眼前的人，就像是做夢一般回憶起了從前，“杏兒，當初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看着你的雙眼好亮，你還會甜甜的叫我小姐，所以，我便就選擇了你。
選擇你這件事，我從未後悔。
因為在侯府中，你是陪着我時間最多的人，甚至說一句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為親近的人都不為過。
我將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姐妹。
你說你沒有過過生辰，於是我每一年的生辰都是邀請了你一起，我給你定下了你的生辰日。
第一年的時候，我生辰得了父親母親一套華貴的衣裙，你眼中羨慕，等到宴會結束後，那件衣裳我先讓你穿，之後親自找人給你做了一件差不多的出來。
諸如此事的時候，你自己也應該能夠想起來不止一件吧？”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風一吹就會散一般。
杏兒怔住，模糊的記憶中出現了兩個小小的身影。
她第一次過生辰就是崔令窈給她過的。
她當時只是想，要是自己能夠有個生辰就好了，不必跟小姐一樣那麼多人陪伴也可以，但是沒想到小姐的宴席結束後，會叫人給她也準備了好吃好喝的在院子裏一起分享。
小姐的衣裳，她很喜歡，但是是侯爺夫人送的，小姐也能夠大方的讓她先試穿，之後更是給自己做了一樣的。
此後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
只要是崔令窈得到的東西，她都會想辦法做出差不多的給她。
甚至，當初京城中還傳出侯府是有兩個小姐的傳聞。
無他，她穿的和吃的，都跟崔令窈沒什麼區別。
雖然自己自稱是奴婢，可侯府沒有一個是將她當做怒擦愛看待的。
這也是為什麼自己被牽線後，夫君會選擇她的原因。
沒有人會真的將一個粗鄙的丫頭放上臺面，只是因為她從小所接受的，跟嫡女無異。
崔令窈輕笑一聲，道：“後來，即便我嫁人了，我也想着要給你找上最好的夫君配你。
你在我心中的意義，和真正的姐姐沒什麼區別。
所以，在我們再次相逢後，墨厭舟拿你威脅我，想要我回到京城，我才會那樣輕而易舉的妥協。
杏兒，你應該知道，你是在整個京城裏，我衆所周知的軟肋。”
此話一出，杏兒的心尖顫了顫，卻沒有說話。
崔令窈也不打算跟她再說其他，只是慢慢的開口，道：“我只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你竟然會選擇背叛我，想要去傷害我，和我此生的仇人糾纏在一起。”
即便心中有準備，但是聽見崔令窈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杏兒還是顫抖了身子閉了閉眼，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崔令窈看着她這樣，聲音越發的輕，“如今既然都已經發生了，也沒有什麼可繼續隱藏的。
不如攤開了說吧。
你還有孩子，我也是有孩子的母親，知道你的心中是怎樣的感情。
如果我弄不明白，我也不介意對你的孩子下手。”
崔令窈的話音落下，杏兒便就慘白着臉猛地擡頭，囁嚅道：“不……不會這樣的……”
她的印象之中，崔令窈還是那個善良到有些愚蠢的存在。
可崔令窈卻只是笑了笑，道：“你可以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在說謊。
只是這種事情，恐怕沒人能賭。
更何況你以為你選擇的兩個盟友就能夠幫你嗎？
不要犯傻，杏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