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娘雖然柔弱去,但也不傻。
她聽懂江雲亭的拒絕,整個人遭受重大打擊般,捂着心口低聲哭泣。
在江雲亭猶豫要不要上去扶着對方時,對方猛地擡眼,泛紅的眼裏有着尖銳的恨意。
“是你,是你對不對?”
“是你不想讓我月兒出來,都是你,是你做的!”
妄加的指責從陳姨娘嘴裏說出來像是既定的事實。
江雲亭看着對方沒有動怒:“告訴你這些人的,真的是為了你好嗎?”
“月兒表姐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能出來,但今日之後,就說不定了。”
她拿下陳姨娘抓住自己的袖子的手,頗有深意的看了陳姨娘一眼,離開了。
安神寺的事情,下面的人不知道,但是上面的主子多少知曉風聲。
不管是誰在背後做這種無聊的事情,現在這情況,都不用她出面去解決。
“怎麼會?”
被遺留在原地的陳姨娘眼神發紅,站在原地好一會才踉蹌回到自己的小院。
還沒坐下,外面就來了人。
“陳姨娘,大夫人讓奴婢來告訴您,三姑娘那邊佛經抄的不錯,頗有誠心,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所以大夫人讓三姑娘在祠堂堂中再多待些時候為府中祈福。”
“另外大夫人還讓奴婢告訴您,三姑娘在祠堂中一切應有盡有,讓您放心。”
應有盡有,就是沒有自由。
來通知的是大夫人身邊的霍嬤嬤。
大夫人雖不愛搭理外面的人,但是國公府的諸多事情,都需要從大夫人那邊過一遭,除非老夫人插手。
“怎麼會?”
跌坐在椅子上的陳姨娘心如死灰。
霍嬤嬤通知後,笑盈盈說一句:“陳姨娘,在府中過日子呢,安分守己才是最好的。”
看着霍嬤嬤轉身離開的背影,陳姨娘才反應過來般,氣呼呼站起來。
“我的月兒,都是她,都怪她!”
說着就往外衝去,邊上的丫鬟嚇得拉住陳姨娘,生怕對方又觸怒大夫人。
“你們想什麼呢?”
陳姨娘的表情有些怪,要哭不哭的:“我不去找她,我是去找害我月兒的人。”
她推開丫鬟,提着裙襬,步伐很快,完全沒有對自己男人時那種軟弱菟絲花的模樣。
定國公府後院很大,而顧挽笙所在的小院非常清淨。
自從上次老夫人勒令讓她在這裏待嫁後,小院中除了丫鬟,就再也沒有人來過。
過於安靜的環境中,顧挽笙在屋子裏有些坐立不安的。
她揪着自己的帕子,一張帕子變得皺巴巴。
“姑娘,別擔心,您又沒有出去,而且您說得那些都是實話。”
顧挽笙的丫鬟安慰着,不過看她那不斷轉動的眼珠子就知道這話心虛的很。
“你知道什麼?”
她跺腳,有點後悔,她就不該聽從陸芙的挑撥。
“該死的!”
咒罵一聲的顧挽笙聽到門口的動靜,有人來了。
還沒稟告,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來人正是陳姨娘。
小跑一路的陳姨娘髮髻都散亂了,氣喘吁吁的,臉頰緋紅,看着風韻猶存。
而在見到顧挽笙的第一眼,陳姨娘就走過來抓住顧挽笙的頭髮。
“都是你,是你個踐人害了我月兒,都怪你!”
陳姨娘力氣不小,突兀的動手讓顧挽笙猝不及防,頭髮被扯痛,她慘叫着。
“還不快將她拉開,愣着幹什麼,動手啊!”
“該死的,你個踐人,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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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圖抓住陳姨娘,陳姨娘沒有躲開,反而湊過去,手裏更加用力。
“是你胡說,是你騙我!”
陳姨娘雖然柔弱,但能在這後宅中生兒育女的人怎麼會傻呢。
昨日她在府中消食時,正好經過顧挽笙的院子,對方拉着自己說了一些話。
字裏行間的,都是在暗示自己,自己月兒被關起來,是江雲亭搞的鬼。
最後話題一轉,又假惺惺的告訴自己,現在江雲亭在府中很得寵,讓她去求江雲亭,說不定就能讓月兒出來。
她信了對方的鬼話,求人被拒絕後,自然惱羞成怒,又想起罪魁禍首是江雲亭的暗示。
一下子就和江雲亭起了衝突。
現在導致本來很快能出來的月兒,又要在那祠堂中待上一段時間,她怎麼能不氣。
不能動江雲亭,陳姨娘只能在這裏來發泄。
兩個女人一來二去就打在一起,都是主子,丫鬟也不敢動重手。
這裏的動靜很快被人傳出去,最終出面的是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
“顧姑娘,老夫人說了,讓您收拾收拾東西,去別院待嫁。”
張嬤嬤年歲和老夫人差不多大,跟在老夫人身邊這些年,自是學了老夫人幾分氣勢。
黑臉的時候,顧挽笙都瑟縮一下。
可她聽明白後,頓時驚慌了:“不,我不要,我要去見祖母,不是我做的,是別人冤枉我的。”
就算必須要嫁人,一個從定國公府從出嫁的姑娘,和一個從別院出嫁的姑娘,能一樣嗎。
她錯了,她知錯了。
面對顧挽笙狼狽的懇求,張嬤嬤不曾鬆口,跟她一起來的幾個粗使嬤嬤直接將人抓住就往外帶走。
“顧姑娘安心過去,您的衣裳首飾,奴婢們收拾好便會送過去。”
這是強行驅逐了,且讓顧挽笙見一面老夫人的要求都不應允,可見老夫人多生氣。
知道自己徹底完了的顧挽笙癱軟在地上,任由下人將她拉扯走。
老夫人給她留了最後的面子,附近的下人都被喊走,沒讓太多的人看到她這樣子。
可這種事情在這種地方根本瞞不住的。
要不了多久,整個府邸的都會知道她這個表姑娘被趕出定國公府的。
“顧姑娘?”
有人在喊着她,她恍惚擡頭,見到的是粗使嬤嬤敷衍的笑容。
“放開我,我自己走。”
她拂袖掙脫,在張嬤嬤的示意下,那些人鬆手,顧挽笙站起來,雙眼充血,表情可怖。
她整理自己的外表,一步步走向外面。
而在她路過隔壁那安靜到彷彿沒有人住的小院時,她露出一個微笑。
“陸芙,我在外面等着你。”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看不清的。
這一切都是陸芙從一開始唆使自己的,讓自己和江雲亭對上,又讓自己去暗示陳姨娘。
樁樁件件,說得是為了她好,實則不還是為了她陸芙自己。
不過沒關係,如今她失去所有,陸芙也在這裏留不了多久了。
她相信兩人一定還會再見。
不!
再見之時,陸芙一定比自己還要悽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