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明這次能進入汴京,有長樂郡主的手筆,當然,這位皇族的郡主現在沒什麼風花雪月的心思,純粹是因為噁心慕子明。”
而利用慕子明再去噁心江雲亭,這才是長樂郡主最大的目的。
什麼恩愛情長,倒也不見那位郡主拉慕子明一把,反而才踩了幾腳,
沈遇臉上盡是諷刺。
在皇家人眼裏,情愛是可以為權利讓道的。
皇商的事情,以前駙馬家多次走動,不過帝王沒有鬆口,借這次撬開一個口子,一旦成功,後續有的爭搶。
畢竟和皇家做生意,做的可不止香料一行。
所以長公主駙馬那邊可以說是勢在必得。
他不關心對方怎麼對付其餘人,只要對方不對楊家出手就行。
這次的小小把柄,就是他用來交換的餌。
江雲亭雖不懂那些皇族的風雲,可她明白沈遇是在為楊家考量。
不過提起制香大會,江雲亭沉銀一下,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準備以楊家人的身份,參與這次制香大會。”
楊家人的手藝不用說,她自是認可,可她想萬無一失,那麼自己親自上場便是最穩妥的事情。
不過她畢竟是定國公府的表姑娘,拋頭露面的事情……
“你當然要去。”
沈遇堅定的聲音驅散江雲亭一些想法,她驀然擡眼,便見到那雙狹長的鳳眼中,滿是笑意。
“阿梨,你的身份不會是約束,我向你保證,你想做的事情,我不會阻止你。”
他知道江雲亭的顧忌。
兩人的身份,在尋常人眼裏就是隔着一座大山,似是雲泥之別,可他沈遇想要告訴世人的是,這座山在他眼裏,一無是處。
若敢攔路,鏟了就是。
江雲亭有些楞然,柔柔波光在杏眼中氤氳,像是浮現一層水霧,變得不大清晰。
想說些什麼,見到的是對方蓋在自己眼簾上的手掌。
視線變得模糊,她下意識抓住對方垂落下來的袖子,然後就感受到另外一只手掌蓋在自己的腦袋上撫摸着。
“阿梨,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不在乎你的身份,我要的只是你。”
貴女和商女,在他眼裏沒什麼兩樣。
比起那些身外之物,江雲亭那獨特而美好的內在,才是他心之所向。
不過既然她覺得這是阻礙,自己多努力一點也行。
屬於另外一人的體溫在肌膚上蔓延,腦袋上沉甸甸的,江雲亭微微低頭,眼簾蓋住眼眶中的溼熱。
她拿下對方的手,深深凝視着對方,良久,她勾脣一笑,精緻的小臉上綻放出盛大的春光,綺麗如花。
“好。”
他都不怕,她怕什麼。
一直以來浮躁的心,在此刻安穩下去,江雲亭的心中裝滿了暖意。
這個人啊,一直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為自己考慮諸多。
她想,沒有任何一個女子,能抵擋他這樣的溫柔吧。
想着,她眉眼張揚。
“我會拿到第一名的。”
別的不說,在制香上,只要她想,誰也贏不了她。
“好,我等着。”
見到微微擡着下巴,鋒芒畢露的小女子,沈遇非常欣慰。
就這樣,不管在什麼時候,她做她自己就好,定國公府不是江家,她不用將自己僞裝成完全無害的模樣。
目光流轉,在空中交錯而過,撩起火光。
江雲亭這才發現,對方有一只手一直在把玩自己的頭髮,樂此不疲的很。
她趁機移開眼神,又拍開對方的手,徒留涌動着粉霞的精緻側臉。
臉頰的棱角清麗,白皙的肌膚嫩滑無暇,讓他很想碰觸,火焰再度騰起。
沈遇不遮掩自己眼裏的喜愛。
順滑如上好絲綢的手指在自己手裏散開,沈遇可惜的收回手,目光落在江雲亭的髮髻上。
他想,不久後,他的小姑娘,將會驚豔所有人的吧。
在看了好幾處房子後,江雲亭就安心待在小院中沒再出門,差不多是閉門謝客的狀態,就連沈遇都不見。
倒也不是躲避,而是她滿心沉浸在制香中,一旦心神沉溺其中外界的一切事情,對於她而言都是干擾。
於是在某個完美的黃昏,從大理寺回來的世子爺,想邀請佳人欣賞晚霞時,再度遭到拒絕。
“世子爺,抱,抱歉……我家姑娘她說她還在忙,讓世子爺您隨意。”
仲夏有點心虛。
這段時間,看着兩人的來往,怎麼都知道自己姑娘和這位世子爺是看對眼了。
她是歡喜的,可眼見在最是璦昧,最該發展感情的時候,自家姑娘埋頭制香,將一個大活人給無視了。
看着沈遇那下沉的臉,仲夏覺得,自家姑娘有點像是負心人,要是她,她也生氣。
“她讓我隨意?”
已經接連三日沒見到江雲亭的沈遇現在就是一點就着的火藥。
這幾日那些夢境去而復返。
若是以往他還能忍受香豔夢境的折磨,可現在眼看他和對方就差最後一步就能水到渠成。
結果那個小女子就這麼把自己扔一邊,讓他飽受相思之苦,還在夢境中遭受折磨。
真真一狠心小女子。
可奈何,這事情是他自己提起的。
他可是言之鑿鑿的說自己一定會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世子爺,心中的火就堵在胸腔中,不上不下的,悶得疼。
而這對於扶桑而言,就是因為表姑孃的靠近而高興,從而剛和風細雨沒有幾日的主子,就在表姑孃的冷漠中再度變得陰沉沉的。
烏雲壓頂沒關係,可千萬不能變成狂風大雨啊。
所以此刻站在沈遇身後的扶桑,使勁給仲夏使眼色。
主子這話,不就是想隨意隨意然後就隨意的走進去再隨意看看錶姑娘嗎。
說起來,他們家主子到現在還沒能正式踏入水雲煙過,也還是真憋屈。
扶桑混亂想着,就見到自己主子投過來陰測測的眼神,轉動的眼珠頓時恢復木楞。
他什麼都沒聽到。
“對,世子爺可以隨意。”
仲夏這次接收到扶桑的暗示,很機靈點頭,然後還不經意的讓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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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黑臉的世子爺感覺要殺人一樣,她也不行啊。
“嗯。”
矜持冷淡的世子爺,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就走進去,仔細看還有幾分迫不及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