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一起登門,對於安國公府而言,也不是小事。
門房的人不敢耽誤,趕緊過去稟告,很快安國公府的管家就出來迎接。
跟在沈遇身後,江雲亭感受着那身上若有若無的眼神,走了進去。
安國公府行事很是低調,連帶着建築的風格,都是含蓄婉約的。
亭臺樓閣,曲水流觴,頗具文人的晴趣。
早已經天命之年的安國公,身上沒有定國公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也沒那些高官的濃濃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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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着,就像個普通的老頭,摸着臉上的鬍子,笑銀銀的。
可誰也不敢小瞧了對方。
官差上門,還能如此淡定的可沒幾個。
“兩位賢侄,今日這是……”
安國公詢問着,目光落在江雲亭的身上,笑了笑:“這位就是江姑娘了吧,久仰大名啊。”
“雲亭見過國公爺,國公爺折煞雲亭了,該是雲亭久仰您的大名才對。”
江雲亭行禮,裙襬微蕩,在一國國公面前,並未露怯。
“哈哈,起來吧。”
“來人,上茶,有事慢慢說,不着急。”
問詢的是宋凌陽,可掌控節奏的是安國公。
面對這個老狐狸,宋凌陽壓根不敢小覷半分,他躬身作揖:“多謝國公好意,只是今日前來,着實有要事在身,不敢耽誤。”
“請問國公爺,林世子今日可在家中?”
宋凌陽直視安國公的眼神,略有惶恐,卻也不落下風。
些許的緊張感訴說着他對安國公的重視。
被拂了面子的安國公也不生氣,深深看了眼宋凌陽後,再看那端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的沈遇,揪着自己的鬍子。
“老夫許久不問官場的事情了,倒是沒想到,如今這般後生可畏啊。”
“茶還是得上的,來者是客,總不能讓人家說我安國公府沒規矩。”
“至於小兒林敬,老夫派人去喊便是。”
幾句話,四兩撥千斤,讓宋凌陽故意營造的緊張氣氛消弭於無形。
宋凌陽無奈。
只是這也是他得應對的。
既在刑部當差,那麼得罪人的事情以後恐怕也不會少做。
他沒有沈遇的家世,有些事情,得自己立起來才行,畢竟底氣還是自己給的更好。
“國公爺放心,下官今日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詢一下林世子。”
“問詢,可是小敬做錯了什麼事情?”
門口處傳來柳乘嗣的聲音,不只是他,還有一些汴京城中的公子。
見到屋子裏的人,柳乘嗣走進來,對着安國公拱手:“義父,我是帶着他們來告別的,意外聽到宋狀元的話,可是怎了?”
柳乘嗣問的誠懇,臉上都是對林敬的擔憂。
“小敬行事雖說隨心所欲,卻不是一個蠻橫無理的人,如果真的做錯了什麼事情,約莫也是不小心的,還請宋狀元網開一面。”
看着宋凌陽的柳乘嗣,是一派為了弟弟着想的態度。
茶,在此刻剛好端上來。
“呵!”
沈遇輕笑開,在所有人望過來時,他端着茶,眼神冷肅。
“還真是一杯……好茶啊。”
輕飄飄的聲音,讓江雲亭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藏住那一抹笑意。
這話說到她心坎上去了。
畢竟她也是頭一次看到,一無所知就認定自己弟弟做錯事的兄長,還擺出一副謙遜姿態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面子多大呢。
“沈世子。”
柳乘嗣深呼吸,藏住眼底波濤洶涌,被堵住的話,此刻不好再說,柳乘嗣問候着。
“柳公子,你該叫本官……沈大人。”
“本官今日是代表大理寺前來調查如今汴京中病瘡一事,說起來,客柳公子也是當事人之一啊。”
“既然趕巧來了,那就坐下吧,說不得本官等會還得需要柳公子解惑呢。”
“至於你們……”
掃向門口的那些人:“既然都如此‘巧合’聽到了,本官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都留下來聽着吧。”
林敬被官差找上門,恰好作為義兄的柳乘嗣帶着三兩好友來告辭,又湊巧聽到。
今日就這麼將人放走了,傳出去還不知道林敬是怎麼了呢。
別說現在只是懷疑。
就算真的是林敬下的手,事實如何,也該官家來定,而不是從這些人嘴裏傳出什麼閒言碎語來。
一口沒喝的茶水,被重重放在桌子上。
沈遇冷眼看着那些人,一身氣勢壓的人喘不過氣來,誰也不敢離開。
一個兩個的,面面相覷,走了進來站在角落中不吭聲了。
“江姑娘,又見面了。”
柳乘嗣青白的臉上,好不容易拉出笑容來,他看着柳乘嗣,儘管掩藏的好,眼底還是過於偏執的慾望。
知道兩人婚事是一回事,見到兩人總是同出同進又是一回事。
“能在這裏見到江姑娘……”
微笑着,柳乘嗣看到沈遇:“沈大人好雅興啊。”
辦案帶女人,就算是沈遇,也是過了啊。
“雅興談不上。”
靠着椅子,沈遇當着所有人的面,將江雲亭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心中。
寬厚的大掌和江雲亭的小手貼合在一起,稍微握住就能將其包裹。
“畢竟阿梨可是這件案子中的功臣啊!”
悠長的語調,表明着沈遇的驕傲,而這份驕傲來自江雲亭。
“柳公子有所不知,治病的來源,是江姑娘找到的,太醫院那邊已經拿到東西加緊研製解藥,這都多虧了江姑娘。”
宋凌陽開口,將話題接了過來。
“柳公子,有什麼等會再說吧,請坐。”
算起來安國公府是柳乘嗣的家,可偏偏一個外人在這裏對柳乘嗣說請坐,這種折辱讓柳乘嗣氣息不定。
“承嗣,不得無禮,坐吧。”安國公也發話了。
長久的教養讓柳乘嗣黑着臉坐下閉嘴了。
屋子還沒安靜一會,外頭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林敬來了。
衣冠不整的林敬,看起來像是從牀上剛爬起來的一樣,見到滿屋子的人,腳步頓在門口。
再看看門口的那些官差,林敬整了整衣服,沒敢和往常一樣口花花。
“拜見父親,見過沈世子,宋大人,見過江姑娘。”
“諸位這是……”
他怎麼感覺自己進入了鴻門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