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稷負氣離家出走,沒有驚動任何人,自然也沒有帶着小廝。
他先是在王府附近徘徊了片刻,沒有看到宋文君追出來心裏更氣了。
心裏暗暗的想,那一聲巨響總該驚動了她才是。
她明知道自己生氣了卻沒有出來,看來她並不在意自己。
他心頭說不出的失落,比打了敗仗還要挫敗。
一頓胡思亂想,竟覺得他在宋文君的心裏可有可無。
好似一片真心餵了狗。
“宋文君啊宋文君,難道你就沒有心嗎?”
在對着牆頭惆悵了半天后,蕭稷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走宋文君後腳就出來了。
十月中旬的天氣已經冷的人刺骨,冷風一吹直往骨頭縫裏鑽。
蕭稷漫無目地的閒逛,等到他回神的時候人已經在長安街頭了。
街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可是樂坊裏卻傳出絲竹悠揚的聲音,隱隱還夾雜着女子的歡笑和男子的聲音。
蕭稷看着樂坊搖了搖頭,他向來不屑於來這種地方。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肩膀卻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回頭,面前露出一張放大的國字臉。
“楚王殿下,還真的是你啊。”那人一臉驚喜,看蕭稷的眼神都在放光,眼裏滿是崇拜之色。
他看蕭稷眼神有些迷茫,急忙的指着自己道:“王爺你忘了,是我,趙域啊。”
“趙域?”蕭稷腦海裏搜索了一下,有了些許印象。
他想起對方是誰了:“是你啊。”
趙域是個茶商,有次在販茶途中遇到劫匪幸而被蕭稷所救。
之前他一直在江南,最近才到京城。
沒想到剛到這裏,就遇到了蕭稷。
見到他,趙域心裏萬分激動:“楚王殿下,我可算見到你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我請客你一定要給在下這個臉面,走走走,咱們進去喝兩杯。”
他熱情的招呼着蕭稷往樂坊裏走,蕭稷心頭本來挺煩悶的。
見他盛情相邀,不好推卻,只得隨着他走了進去。
趙域要了一個雅間,又要了一桌好酒菜。
推杯換盞間,進來幾個衣着鮮豔的女子,個個坦胸露腰,蕭稷一口酒沒嚥下去就嗆了起來。
他嗆的面色發紅,眼裏溢出了水光。
面對那幾個嬌豔女子,連看都不好意思看。
可是因為男人的尊嚴,他不好意思拒絕。
趙域見他這模樣,不由的心裏覺得好笑。
這楚王都已經成婚了,怎麼還跟個少年郎似的。
男人嘛,有哪個不來這種地方的。
一想到他深夜在街頭徘徊不由的又有些惺惺相惜,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獨自一人在街頭的原因。
怕是跟家裏那位吵了嘴,出來透氣來了。
趙域端起酒杯,對着蕭稷笑道:“殿下,在下敬你一杯。”
那幾個女子倒也懂事,看到沒人叫她們上前伺候,便拿起樂器演奏。
只留一個身軟細腰的女子在中間伴舞。
一時間,屋內酒色生香,竟如天堂一般。
蕭稷端起酒杯跟趙域碰杯,幾杯酒下肚身上的血液熱了起來,他的面上浮起一層紅光。
許是心裏藏着事兒,面上露出幾分悵然。
雖然這裏酒香色暖,可是蕭稷卻一點也不快活。
他怎麼也想不通為什麼宋文君要給他納妾,他寧可這個人是母妃,是皇上。
怎麼能是宋文君呢?
趙域看他神情,隱約猜到幾分。
他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握住那精緻的酒壺,小心翼翼地將其提起。
然後優雅地傾斜着壺身,清澈透明的美酒如同一道銀色的細流,穩穩地注入面前的酒杯之中。
完成這個動作後,趙域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王爺,瞧您這般愁眉不展的模樣,想必心中定是藏着不少煩心事吧?若您信得過我,不妨跟我講講,或許我能幫您解開這些心結呢。”
要知道,平日裏的蕭稷可絕不會輕易向他人吐露自家之事。
然而今日卻有所不同,只因眼前之人乃是趙域。
此人並非京城本地人士,只是在此處作短暫停留罷了。
即便將那些家事告知於他,料想也不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來。
於是乎,趁着這股子酒勁兒,蕭稷先是輕笑一聲,隨後帶着些許醉意喃喃問道:“趙兄,您說倘若一個女子對男子真心愛慕,那她是否會狠心將此男子推向其他女人懷中呢?”
聽到這話,趙域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分讓人難以捉摸、意味深長的笑容來,只見他稍稍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迴應道:“喲呵,原來是這麼個事兒呀。。。。。。依我看吶,這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才行。至於那女子到底愛或不愛,旁人興許難以知曉,但蕭兄您自己個兒的心底,難道還能沒點數兒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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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愛你必是事事以你為中心,一心為你着想,若是不喜歡你才不會在意你的感受,你說是不是?”
蕭稷皺着眉頭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事兒。
宋文君對他噓寒問暖,事無鉅細。
她把家宅打理的井井有條,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對於宋文君,他是一百個放心。
可他就是不明白,明明宋文君心裏是有他的,為什麼還要給他塞別的女人。
難道說,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還不夠深嗎?
趙域看蕭稷聽進去了,又道:“其實這女子愛不愛你,只要一試便知。”
蕭稷面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試?”
“對,試一試。”趙域嘿嘿一笑,給他出了個主意:“若是這女人拈酸吃醋,那她必定是心裏有你,若是沒有……”
後面的話趙域也不再說了,因為蕭稷明白了。
對啊,他可以試試宋文君。
只是她現在不在跟前兒,自己總不能灰頭土臉的回去。
就在這時,那舞技一舞跳完緊緊挨着蕭稷坐了下來:“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蕭稷正要把人趕走時,卻見趙域兩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眼裏露出癡迷之色:“沒想到這京城還有如此好看的女子,端莊又大氣,那一身富氣更是無人能比啊。”
“奇了怪了,樂坊裏怎麼會有這樣的女子。”
蕭稷心頭一顫下意識的看過去,就看到宋文君帶着許媽媽和知書,站在離他五六米遠的距離,靜靜的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