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三從自己的懷裏摸出了一把用來自保的匕首。
“錚”的一下,鋒利無比的刀刃,已經抵在了紀君言那纖細的脖子上。
“來啊!你過來啊!你覺得你狠狂是吧?我彭老三是生是死,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臭小子在這裏指手畫腳的了?!”
彭老三沒了退路,自然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一手抓住紀君言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拽,逼着她不得不將頭往後仰,這樣,她的脖子便毫無保留的露了出來。
彭老三舌頭添着嘴脣,手上的刀已然在紀君言的脖子上“滋啦”一下拉開了一道口子。
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紀君言的皮膚本就比尋常人要白些。
方才,她又被樑子狠狠踹了一腳,如今更是虛弱蒼白。
鮮紅的血珠,順着她脖子上的口子,“嘀嗒、嘀嗒”往下掉,落在陸澈眼裏,激得他猛地一下就攥緊了拳頭!
“住手!放開他!”
彭老三很滿意陸澈的反應,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你方才不是很威風、很得意麼?怎麼現在不神氣了?要讓我放開他,可以啊,你小子給老子跪下求我!”
“……”
若說彭老三傷了紀師弟,已然讓陸澈的心底生出了一團濃烈的怒火,那彭老三現在發瘋一般要他跪下求他無異於是在找死。
陸澈狠狠咬着後槽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咬到:“我保證,你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是麼?!”
彭老三天真地以為陸澈只不過是為了讓他不要輕舉妄動才故意放狠話,所以——
“滋啦!!”
彭老三手上的刀又一次順着紀君言脖子上的傷口,加重力氣再劃了一刀。
![]() |
![]() |
“嘶!”
脖子上刺骨的疼痛,激得紀君言猛吸一口涼氣,好看的額頭也即刻深深蹙在一起。
“紀師弟!!”
見到她又一次被彭老三傷害,陸澈眼底的殺意簡直能噴出火來!
此刻,彭老三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看出了陸澈很在意紀君言這小子,所以,只要他挾持住紀君言,就能以此為要挾,叫陸澈絕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
“紀師弟,你相信我麼?”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叫彭老三愣住了。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彭老三不懂,不代表紀君言不懂。
片刻的愣怔後,紀君言看到了陸澈眼底絕對的冷靜和超然的決絕。
雖然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說,她卻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陸師兄不想跟彭老三廢話,他想強行突破,將她從彭老三的挾持下救下來。
這個過程若是有半點差錯,那她很有可能就會被彭老三的匕首所傷,甚至……
丟掉性命。
但是!
“我不怕。”
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簡單幹脆地說出“我不怕”三個字。
她這是在告訴他,就算他知道她相信他,他或許也會因為擔心她害怕而有所顧忌。
可是,即便被彭老三挾持着,她的心底卻當真半分也不害怕。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自己如今的生與死被髮狂的彭老三掌握着,可,當她看到站在她對面的陸師兄時,她的心裏莫名就會有一種安全感。
就算下一刻,彭老三的刀子說不定就會真的落下來,她也依然相信,陸師兄肯定能在她被傷到之前將彭老三制服!
她相信他,她一點都不害怕,她更沒有半分的畏懼。
所以,他只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就好。
陸澈:“……”
眼前這個小不點的堅強和堅定,再一次超乎了他的想象。
雖然情勢危急,陸澈卻忽然笑了一下。
就算紀君言和她像也好、不像也好,便是紀師弟的這份與常人所不同的堅定和勇敢,便足以讓他將他記在心裏了。
陸澈和紀君言之間好似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叫彭老三心裏莫名發麻。
他又是拿着刀子威脅紀君言:“你不許說話!”
接着再以紀君言為要挾,朝着陸澈大罵:“你他孃的笑什麼?!他奶奶的,不準給老——”子笑!
“咻!”
聒噪的罵聲,被銳利的紙扇邊緣一下劃斷!
“咚嚨嚨!”
彭老三的腦袋像是一顆壞了的西瓜,從高處重重跌落,在地上滾出好遠好遠……
陸澈的眼已經冷到了極致。
彭老三用刀子傷了紀師弟兩次,他自然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唔唔唔……唔唔……不、不要殺我……”
陸澈一身的寒氣和殺氣,像極了索命的煞星。
嚇得那些姑娘們全都害怕地往後躲。
紀君言捂住自己還在滴血的脖子,一個一個將她們拉了起來,讓她們別害怕。
“陸師兄他不是壞人,他是來救我們的。你們看看地上這些躺着的人,要不是陸師兄及時趕到,解決了他們,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們了。”
“唔唔……好像……好像是這樣的……”
雖然的確是陸澈救了她們,但,他剛剛殺了人啊!!
她們怎麼能不怕。
見她們都縮在一起,看着陸澈的目光跟看厲鬼一眼,紀君言無奈搖搖頭,走過去對陸澈說:“陸師兄,她們都是可憐人。先前被這些人關了不知道多久,她們實在是害怕極了,才會害怕你的,她們不是覺得你不好……”
“我給你處理傷口。”
紀君言生怕陸澈會因為這些姑娘的反應而不滿。
然而,陸師兄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人會如何看他,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被劃傷了的脖子上。
他從懷裏拿出了他的淺灰色方巾,工整地展開來就要為她包紮。
男人的手指帶着一如既往的涼氣,靠近她傷口的一瞬間,紀君言下意識就想往後退,可是——
“別動。”
男人的聲音帶着些微的霸道。
她聞聲一怔。
陸澈的手指已經在她纖細的脖子上來回摩挲起來。
酥酥麻麻的感覺,加上陸澈指尖一慣的冰涼,複雜而奇怪的感覺,叫她莫名快要喘不上氣了。
“怎麼了?”
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