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家規,有些古板保守,我不想你遵從。”厲薄欽側臉露出一個淺笑:“沒關係,不過是幾棍子而已,我受得住,只要你活得輕鬆就好。”
他本身便生得好看,不過因爲身上戾氣與血腥氣讓人不敢直視。
此刻他擋在莫蘭身前,神情溫柔得不像話。
就是一個平凡的保護妻子的丈夫那般。
普通,卻帶着光環。
“既如此,跟我們去祠堂吧。”
“等等。”莫蘭依舊不肯讓開,伸出手擋住了他的步伐:“他生病了,等他病好了如何?”
“不行。”執法人面無表情。
“難不成,執法人就是這些小錯也要打板子?那豈不是天天都能尋個由頭打板子?”莫蘭之所以這樣問,她只是不想讓厲薄欽替她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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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她承了情,之後再離開就變得更困難。
總之,她不想欠厲薄欽的。
“執法人鐵面無私,沒關係。我去了,你乖乖跟着執法人回家,回到家就回佛堂休息吧。”
厲薄欽寬慰的笑笑,拿下莫蘭擋在前面的手。
“乖,聽話。”
厲薄欽揉了揉她的腦袋,與執法人說:“麻煩找個人將我妻子送回家了。”
執法人點點頭。
於是莫蘭被其中一個穿着唐裝的人請出了病房。
臨走前,莫蘭回頭看了厲薄欽一眼。
他高高立在地上,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坐在車上,莫蘭只知自己去見周延辰是犯了顧家的忌諱。
雖然自己沒事兒,卻把厲薄欽害慘了,還要受家法。
於是她不安的攥着衣角問道:“顧家的女子都不能見其他男人了嗎?”
“不是。”執法人道:“上了族譜,並且離開顧家大宅隨你們怎麼高興。只是待在顧家這段時間,必須要嚴格按照家規來。”
“家規並不苛刻,只是要求你們歸家這段時間能不見外男,當然,男人同樣也不能見外女,除非是顧家的客人。”
“規矩的起源還是爲了讓夫妻兩人忠貞不渝。”執法人看到莫蘭擔憂的眉眼說:“不知者無罪,厲薄欽沒給您說,所以這份罪過由他來受。”
其實厲薄欽大可以用這個家規來讓自己不去見周延辰,可是他卻沒有。
真如他所說,自己生活得輕鬆更重要嗎?
莫蘭此刻臉上浮現出一些迷茫。
但家規做不了假。
厲薄欽不可能請得動顧家的長老執法人陪他演戲。
不管怎麼樣,她這算是欠厲薄欽一個人情。
厲薄欽讓她回佛堂好好待着……對了,佛堂?
莫蘭突然擡頭,對着前面開車的執法人說道:“能開快點嗎?”
執法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還是點了點頭。
“好。”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顧家。
莫蘭剛下車就直奔佛堂。
顧明果然在睡大覺。
莫蘭立刻將顧明從佛堂的軟墊上拉起來。
顧明從夢中驚醒,道袍都被自己踩了一腳,印出一個大鞋印。
“怎麼了?怎麼了?”
“二叔,厲薄欽要被用家法了,你能不能去給他求個情,他還生病了呢?”
“厲薄欽那小子身體比牛還健康,他生病?”顧明根本不信。
他還不瞭解自己身邊長大的孩子?
“他過勞,反正就是生病了,執法人要帶他去祠堂請家法,你去幫幫他吧?”
顧明從這句話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第一,厲薄欽生病。
這件事存疑。
第二,請家法。
執法人請家法,若是一些小錯,大家瞞得好,不給執法人舉報,是不可能驚動他們的。
除非,厲薄欽犯的錯被人舉報給執法人了。
可是知道厲薄欽的錯誤的肯定是顧家幾兄弟,他們爲什麼會舉報給執法人?
顧明看了看眼前一臉擔憂的莫蘭,立刻就明白了爲什麼。
還能爲什麼,苦肉計。
哄美人唄。
“二叔!”莫蘭不知道顧明爲什麼愣神,所以她焦急的喊了一聲。
“來不及了。”
“來得及來得及。”顧明一邊說一邊起身:“走,我陪你去求情,給他免罰。”
纔怪。
既然是要苦肉計,他這個二叔自然要推波助瀾一把。
顧明故意讓司機走錯了路,然後又繞了一大圈。
等到他們趕到祠堂的時候,執法人已經打完了。
厲薄欽有氣無力的躺在祠堂冰涼的地板上。
顧明健壯快步走到厲薄欽面前蹲下身悄聲道:“好小子,對自己夠狠。”
“過獎。”厲薄欽這才擡頭看了顧明一眼。
“誰舉報的啊?”
“顧城。”
“什麼罪?”
“妻子私會外男,丈夫不告知家規,不知者無罪,知道家規不告訴妻子罪加一等。”
“好小子,哄老婆有一套。”
“多虧了二叔成全。”
厲薄欽心裏門清。
如果不是顧明故意遲到,這頓打沒捱到身上,莫蘭便不算承他的情。
他目的就是要讓莫蘭欠她。
厲薄欽勾脣,然後看到莫蘭趕來的身影后收了笑,悶哼一聲。
“你怎麼樣啊?”莫蘭果然緊張的檢查他渾身上下,這架勢讓她有些慌亂。
顧明將厲薄欽扶起來,手上把脈,嘴裏嘆氣:“這下可傷得不輕。”
“這幾天傷處都別沾水,也別躺着睡了。”
“謝謝二叔,我記下了。”莫蘭也趕緊扶住了厲薄欽。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我見一個人會這麼嚴重。”
厲薄欽滿臉冷汗,還強撐着笑道:“不怪你,是我不願告訴你,讓你覺得累贅。”
“我不用你這樣……”莫蘭低頭。
“你不用感到有負擔,是我自願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覺得欠我人情。”
厲薄欽這麼一說,莫蘭臉上神情更復雜了。
她本還覺得厲薄欽替她受罰,是厲薄欽自願的,她還勸慰自己不必感到壓力。
可話從厲薄欽嘴裏說了出來,反而讓她心裏不是滋味。
“以後接着見便是,我幫你瞞着。”厲薄欽說完就又悶哼了一聲。
“行了,你別說話了,先去讓醫生給你上藥吧。”
莫蘭看着厲薄欽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嘴脣,眉宇間隱隱能看見擔憂的神情。
顧明和莫蘭一起把厲薄欽扶到房間裏。
顧明一路上還說了許多厲薄欽傷的多嚴重多嚴重的話,惹得莫蘭整張小臉兒都擔憂的皺在了一起。
此刻家庭醫生也到了,準備好藥箱要給厲薄欽上藥。
莫蘭找個理由迴避了。
她走出門便給周延辰打了一個電話。
“對不起,我想,我們不能見面了。”
“不是有人威脅我,是我不方便見面,對不起了。”
“我,我在宴海這段時間都不方便見了,希望你能理解,面試通知我看了會自行和公司聯繫,真的很感謝你啊。”
此刻一牆之隔的厲薄欽靠在門旁,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真是的。
這可不是他無賴不許自家妻子交際哦。
是自己妻子主動放棄的。
嘖,自己這該死的魅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