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蘭怔在了原地。
而厲薄欽像是早有預料一般說:“我就知道事情瞞不過大哥。”
顧海問:“知道瞞不過我有什麼後果嗎?你們兩個人都會因爲這件事被逐出顧家!”
“你就爲了個女人?毀自己的前程?”
厲薄欽垂眸,眼神卻沒有一絲做錯事的羞愧,反而說:“小酒兒她不一樣。”
如果顧城在場,肯定是要感慨自家哥哥的戀愛腦的。
顧海指了指厲薄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啊你啊……害。”
他最終只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怎麼會不知道厲薄欽的意思。
在莫蘭沒回顧家之前,厲薄欽就給家裏的每一個人都發去了消息。
大抵都是一些讓家人好好對待莫蘭,莫蘭是他此生唯一所求,並且告知了莫蘭曾有恩與他,且已經懷孕。
情真意切,令人羨慕。
他在莫蘭沒進家門之前就爲她鋪好了路,纔會即使莫蘭如何,他們一家也不會說一句重話。
只是這件事厲薄欽實在做的過分。
他居然讓一個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女人入族譜,子孫受顧家庇佑!
厲薄欽沉默一瞬,開口道:“大哥,我沒想瞞你,而且我知道,你會幫着我瞞這件事。”
“厲薄欽你!”顧海瞪大了眼睛。
他向來溫文儒雅,從沒發過這麼大的火。
“你這是在瞞父親,瞞整個顧家長輩!你想好後果了嗎?!”
“哥,我想過。”厲薄欽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這就代表了即使厲薄欽清楚需要承擔的代價可他還是做了這個決定。
莫蘭心沉了下去。
厲薄欽給她說出這個提議的時候,輕描淡寫的帶過。
只說自己能讓孩子得到顧家庇佑。
這事也是因她而起,她推卸不了責任。
“大哥……”
厲薄欽還想說什麼被莫蘭打斷了。
“大哥,是我想找顧家爲孩子尋求庇護,這個後果我一力承擔,絕對不會拖累厲薄欽。”
“你承擔的起嗎?!”顧海反問道。
厲薄欽聞言立刻擋在了莫蘭前面。
他皺眉道:“哥,你別嚇着她。”
“我我我別……”顧海簡直氣結。
他是爲厲薄欽着想,結果自己弟弟反過來幫着外人說話!
“哥,你不會看着我被趕出顧家的吧?”厲薄欽笑了一下。
他居然還有心情笑!
顧海提高了聲音:“你威脅我?!”
“大哥,我們如果被發現了,不過莫蘭,我也會被從顧家趕出來的。”厲薄欽說:“你一定不會看着弟弟流落街頭吧?”
顧海深深的看了厲薄欽一眼。
悅城酒店。
“大哥沒嚇着你吧?”
“沒有……”
“還好只是胎動,不是你動了胎氣。”
“厲薄欽,我沒有這麼嬌氣,是你太大驚小怪了。”
“你當時腹痛這麼多次,我當然大驚小怪。”
厲薄欽親了親她汗溼的額頭,吩咐醫生上來後,把莫蘭抱回牀上躺着,這才抽身離開。
“待會兒休息好了下來看看禮服,婚禮上要穿的,這個馬虎不得。”
“我……”
在顧家舉行婚禮,弄得衆人皆知,她和厲薄欽的關係還撇的乾淨嗎?
莫蘭此刻有些猶豫了。
推開門,男人不知想到什麼,停在那裏回頭望着他。
長廊裏的燈光從身後照進來,將男人的身影都淹沒了,背光而立的人看不清表情,聲音卻透着幾分低沉暗啞,像是極力在壓抑着什麼。
“小酒兒,爲了孩子能順利入族譜,我在側廳等你。”
莫蘭沒有回答他,神情恍惚的望着門外的光影,直到男人離去,也沒有收回視線。
她覺得自己魔怔了,被心裏那種莫名的慌張逼到發瘋。
她總覺得,和厲薄欽舉行了昭告天下的婚禮,再入了族譜,她未來就再難脫身。
醫生給莫蘭服用了一種含有鎮靜成分的對孕婦和胎兒不會產生副作用的藥物。
看着莫蘭睡下,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心有慼慼的望着門外。
他是厲薄欽專門僱來的隨行醫生,一直負責莫蘭的身體。
於是主人家的事他也全都瞭解。
想到樓下那場聲勢浩大的選禮服想到未來那盛大的婚禮,再聯想到它真正的用意,看着莫蘭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和憐憫。
不知是不是有了寶寶後身體產生了變化,代謝紊亂,熟睡的莫蘭不到半小時就清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醒來,臥房內卻不見任何人,她撫了撫肚子裏安靜睡着的孩子,掙扎着翻身下牀。
怔愣的坐在牀邊緩了一會兒神,她披上外套,從臥房走出。
梅園裏面沒有人,莫蘭不喜歡被人守着。
所以當她睡着時,一般不會有人在房外候着,但是走到梅園外的時候,就會有人在那裏等着。
但是今天不知怎麼了,往常總會有人候着的轉角,如今卻空無一人。
莫蘭沒有在意,梅園裏的草坪將她的腳步聲隱藏起來,她獨自一人穿過幽深長廊,拾級而下。
有悠揚的音樂從轉角傳來,側廳離的越來越近,莫蘭靠着冰冷的牆壁,混亂的思緒終於冷靜下來。
她真的要在這場婚禮上出現嗎?作爲厲薄欽的妻子?
誠然如厲薄欽所言,失去了顧家的庇護,孩子的未來着實堪憂,可到時候自己又有什麼能力和顧家抗衡,重獲自由?
她一直活在被人支配的人生中,就是因爲自己毫無任何自保的能力,這個機會她真的能抓住麼?
莫蘭悽慘的笑了笑,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了退路。
“哥,你騙着嫂子跟你結婚是不是不太好?”
“什麼叫我騙她,這是她心甘情願的。”
“那你不是說大哥發現你和嫂子是假夫妻沒結婚了嗎?你怎麼勸動大哥的?”
顧城佩服的眨巴眨巴眼睛。
“很簡單,大哥不想把我趕出顧家,他就不會說出去。”
其實厲薄欽早考慮過穿幫該怎麼辦,他未雨綢繆,自然高枕無憂。
“哥,你真行。”顧城豎起了大拇指。
“那嫂子是不是也不知道只要上了我們顧家的族譜,這輩子她就不能擺脫你這件事啊?”
他還想說些什麼,厲薄欽卻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別問了,小酒兒來了。”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