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莫蘭原本是沒打算今天就離開的。
可是莊新城昨晚給她來了一通電話。
他們就要通過宴會假死離開京城了。
留給他們籌備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莊新城想讓她儘快回來。
言語中不止有焦急,莫蘭還聽出了一些莊新城覺得她失去自己掌控之後的威脅。
莊新城是個隨時會發瘋的人。
莫蘭需要不停的去安撫他的情緒纔可以。
所以她不能離開太長時間。
兩個人簡短的通了幾句話,莫蘭就告訴他自己打算回去。
於是莊新城在問過晚安之後並且說明了自己會來接她。
然後就由不得莫蘭拒絕,掛斷了電話。
此刻莫蘭就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立刻離開也不是,留下不走也不是。
兩個人隔着不多不少的一段距離,莫蘭看見厲薄欽的身影頓了一下,隨即有些無措的擡頭。
他低垂着頭便擰上把手便對門口的莫蘭說道:“我做好了早餐,我本來打算我們吃完早餐,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聽說那裏的花開的極好。你應該平時沒什麼事兒吧?怎麼走的這麼急,要不先看完花再說吧……”
“不用了,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好受多了,所以,我現在要離開了。”
莫蘭此話一出,接下來的話被厲薄欽盡數吞嚥在喉間。
微妙的氣氛讓莫蘭也不知道該怎麼離開纔好了,只能裝作無意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瞥過來。
厲薄欽喉結上下滾動一圈,他看向莫蘭的眼神裏帶着濃濃的剋制,複雜的燭火在他眼內明滅不定。
“你真的要離開嗎?”
他看着莫蘭手邊的行李箱,又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大門,之後才輕輕問出口。
嘴角還留着昨晚大片的青紫痕跡,可他現在卻依舊是立在地面上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要不進來說?”
他攀上門把手,於是臥室裏涌出的暖意一點一點蔓延到莫蘭的周身。
“不了。”
莫蘭拒絕了他的意見,其實懷有私心。
因爲……
莊新城與她約定了時間只是一方面;她怕自己再和他聊一聊,就會忍不住的答應他去看花的要求。
畢竟她對厲薄欽,也不只是一次兩次的放下自己的底線與自尊了。
“時間要到了,我該離開了。”
厲薄欽攀上把手的指節一僵,他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偌大的房間內只有空調外機隔着牆傳來的細微響聲。
“我走了。”
率先撕破這窒息的沉默,莫蘭牽起了行李箱。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行李箱的一剎那陡然變幻着,各色的情緒在他臉上衝撞,最後歸爲一句。
“不用進來說嗎?”
“我真的要走了。”
他的手依舊固執的撐在門把手上,身後的背景是一絲不苟的整潔臥室。
正午的日頭向來強烈,光線透過房間的玻璃門直直的照進寂靜的大廳。
陽光恰到其分的灑到莫蘭的身後,於是莫蘭與厲薄欽都隱在一片陰影裏。
細碎的劉海遮住他此刻的神情,他輕笑一聲,薄脣上挑成讓人顫慄的弧度。
“我向來喜歡先禮後兵。”
“我也向來不愛跟別人浪費時間。”莫蘭毫不示弱的還了回去。
因爲她又預感,厲薄欽可能並不想放她走。
厲薄欽上前兩步走到莫蘭面前,指尖已經觸碰到她的手指,他擡眸看向莫蘭,瞳孔內由內而外涌着翻天覆地的風暴。
那是他看見獵物纔會有的一個表情。
他一直被人捧在神壇上,制定的每一個規則都被人無條件的信服。
於是,他對莫蘭赤赤果果赤果果不加掩飾的掠奪顯得直白高傲。
厲薄欽將視線幽幽掃過廳內浮塵,最終將視線定格在莫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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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你妄想。”
從此擺脫他,妄想。和他撇清關係,妄想。解除婚姻關係,妄想。
在他領域範圍內的一切從來都沒失控過。
無論是名譽地位,還是人。
厲薄欽扯着手腕順勢將莫蘭帶進懷中。
莫蘭短促的驚呼一聲,視野迅速翻轉着,莫蘭被他扯着手臂拽進身後的臥室。
門被“砰”的一聲從裏面反鎖。
門外的保鏢被這一聲巨響嚇得不敢吭聲。
他們從來沒見過廳長剛纔那副陰暗的神情,還有那種失控的情緒。
就好像再沒有動作……一切都晚了。
“厲薄欽,你瘋了!”
莫蘭被他抵在冰涼的門上,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他的懷抱在一點一點收緊,莫蘭所有的掙扎在他眼裏都是無用的徒勞。
莫蘭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他的桎梏,最終敵不過他的力氣被迫撐着他的胸膛。
“厲薄欽,你放開我!”
“你清醒點!”
“清醒?”
他像是被莫蘭氣笑了一般,嘴角上挑着。
“該清醒的人不應該是你嗎?”厲薄欽有些失控。
“現在比起清醒,我寧願做個瘋子。”
瘋狂的佔有慾席捲了他的身體,衝撞進莫蘭的瞳孔。
莫蘭看到了一個徹底瘋狂的厲薄欽,撕破西裝革履,原原本本的厲薄欽。
來不及反應,莫蘭被厲薄欽反剪雙手抵在冰涼的門上,他的膝蓋將莫蘭的雙腿分開。
整個身體的重量被迫架在他的身上,莫蘭動彈不得。
“這是第幾次了莫蘭?”
“你還數得清麼?”
“這是你第一次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莫蘭,憑什麼啊?”
他另一只手狠狠的捏着莫蘭的下巴,逼着莫蘭直視他眼內熊熊灼燒的怒意。
他喉間帶着猩紅的血氣,他在拼命壓抑着從身體涌上來的森然的瘋狂。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明明只要你跟我走,每一次都可以解釋爲你是爲我好。”
“可你比我想象中更狠心。”
當知道莫蘭本能的反應後,他空洞的心臟被突如其來的慌亂和不甘充斥。
於是心底的情緒在瘋狂的滋長,不安的纏繞,像一根淬毒的荊棘條。
“莫蘭啊,你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啊?”
驟然鬆開桎梏,莫蘭因爲重力的緣故順着門板滑過卻被他一把撈在懷裏。
窗戶是半掩着的,外面的風呼嘯着灌進室內,屋內的景象搖曳晃動着。
莫蘭看見他眼內的燭火愈發堅定,任憑外界的景象如何的扭曲變幻依舊屹立不動。
越是溫潤剋制的人,他瘋起來才越可怕。
“莫蘭。”
莫蘭聽見他叫着自己的名字,懷抱一瞬間收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