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這樣打算的:
將自己盜取競標書的事情告訴王董,然後請王董聯合另外幾個董事拿着這個把柄去逼迫周顧。
周顧若不想眼睜睜看着她入獄,勢必會跟他們談條件,請求他們放過她。
王董佔盡優勢,趁機提出讓她淨身出戶,周顧也不敢反對。
因爲他一旦反對,幾個股東勢必會以盜取商業機密爲由追究到底。
即便最後她能逃脫牢獄之災,名聲怕是也保不住了。
周顧若真的愛她,定會依着幾個老東西,而她也就能達成所願了。
“放心吧,他同意了,聽說已經喊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去辦理後續的手續。”
話筒裏傳來王董的迴應,拉回了溫情飄忽的思緒。
成了麼?
那就好!
“多謝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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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傢伙冷哼一聲,提醒道:“說好了的啊,你要淨身出戶,不能分割周氏的股份跟財產。”
溫情淡淡而笑,她一個將死之人,爭那些身外之物有何用?
“您放心吧,我只要離婚證。”
“行,這可是你說的,如果你反悔,我們還是會起訴你盜取商業機密的。”
“……”
頂層套房內。
周顧靠坐在沙發上,手裏端着一杯紅酒,冷冽的目光落在桌面的離婚協議書上。
男方那一欄還沒有簽字,在這之前,他壓根就沒想過要辦理離婚手續。
只要他不同意,後面的程序就走不了,這樣一來,他們就還是法律上的夫妻關係。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將自己的把柄送給那幾個老東西,寧可進監獄也不想待在他身邊。
“周總,民政局的人過來了。”
門口傳來阿坤的稟報聲。
周顧閉了閉眼,穩住體內翻騰的情緒後,緩緩伸手撈起桌上的筆,沉着臉在男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讓他們進來。”
“是。”
片刻後,兩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女從外面走了進來,禮貌的喊了聲‘周總’。
周顧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份離婚協議上,胸口泛出密密麻麻的疼,刺激得他渾身發顫。
不知怎的,落筆簽字的那一刻,他心底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就好像親手斬斷了他們之間僅剩的一點牽絆,餘生再無交集。
這個認知讓他莫名的恐慌,那女人明明還在他身邊,他爲何會有‘離了婚就徹底兩清’的錯覺?
“周總,咱們可以開始了麼?”站在對面的男職員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周顧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朝落地窗走去。
眼不見,心不煩!
“辦吧。”
“是。”
其實證已經辦好了,就在他們的公文包裏。
接下來只需將資料補齊,然後蓋下公章,將系統裏的婚姻關係解除就行。
兩個職員分工合作,很快就處理完畢了。
“周總,這是離婚證,您收好。”
窗前的男人猛地轉身,冷眸橫掃向他,臉色陰沉如鐵,“這麼快?”
短短的三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男職員縮了縮脖子,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硬着頭皮回道:“我,我以爲您急用,所以過來時將所需的東西全都帶上了。”
神特麼的‘急用’,他哪只眼睛看到他急了?
原以爲還得等上十天半個月才能拿到證書,他可以藉着這段時間想法子破局,保留住彼此的婚姻關係。
可沒曾想……
毫無眼力的蠢貨!!!
“滾。”
“……”
兩個工作人員離開後,室內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
看着桌面上擺放的證書,那刺目的紅幾乎灼痛他的雙眼。
領結婚證時,他的內心平靜無波。
可領離婚證時,他明顯感受到了心如刀絞。
這就是不愛與愛的區別麼?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踱步走過去將兩個紅本本撈起來,然後離開了房間。
樓下套房。
溫情從行李箱的盒子裏翻出她一直珍藏的結婚證。
兩個紅本子疊在一塊,平日裏也只有她會翻閱一下,品味這段她用生命換來的婚姻。
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拿正眼看過它們。
‘撕’
紙張碎裂聲響起。
接着,男人的低喝聲緊隨而至,“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