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舟猶如故意捉弄一般,專挑那崎嶇難行的山路策馬奔騰,他自己倒是輕鬆自如,如履平地。
可跟在身後的士兵們就慘了,不僅要吃土,還得拼命快跑才能勉強跟上顧懷舟的速度。
若是被落下了,那可就是體能不合格了。
誰也不想成為那個不合格的人,只能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樣,玩命地跟着跑。
本以為顧懷舟帶着他們跑個幾公里就會打道回府,沒想到他心頭煩悶,像着了魔似的,都進了深山還沒有調轉馬頭的意思。
齊盛幾次焦急地提醒他:“顧校尉,若是再往深山裏走,那可真是兇險異常!山中的氣候變化比女人的臉變得還快,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顧懷舟卻騎在馬背上,一臉戲謔地看着他,嘲笑他的無能:“才跑了幾公里你們就累成這副熊樣了,肯定是平日裏訓練偷懶了。要是讓你們上了戰場,那還不得嚇得尿褲子啊,都給我接着跑!”
“顧校尉。”齊盛拔高了聲調:“軍中有經驗的老將訓練也不會挑在大山進行,山中變化多端,你不能置將士們的安危不顧。”
顧懷舟面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猛地一揮手中的馬鞭,鞭子在空中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狠狠地抽打在齊盛身上。
“你不過是個副校尉,膽敢管到本校尉的頭上。”
這一鞭子打得齊盛的身體猛地一顫,但他緊緊咬着牙關,強忍着疼痛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緩緩滲出,但他仍然挺直了脊樑,眼神懇求的地看着顧懷舟:“校尉三思。”
顧懷舟冷冷的瞪着他:“若是你再擾亂軍心,本校尉現在就殺了你。”
他眼中透出的寒意,讓齊盛不得不低下了頭。
他深吸一口氣,從齒縫中迸出幾個字:“屬下不敢。”
看到齊盛服了軟,顧懷舟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騎在馬背上對着身後的人大喊:“都給我跑快點,穿過這座山。”
聞言,齊盛的眼裏露出驚慌之色。
大牢山神祕莫測,裏面猛獸無數危機重重。
顧懷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帶着一千人要闖大牢山,他真是瘋了。
不行,他得儘快把這件事上報給主帥。
齊盛故意落後幾步退到隊伍最末尾,然後頭也不回的往軍營方向跑去。
剛跑到半路,天氣就發生了變化。
剛剛還豔陽高照的天空,頓時烏雲密佈,很快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齊盛跑回軍營時,渾身已經溼透了。
再加上超負荷的訓練他的身體很快就失溫了,回到軍營裏時整個人凍的瑟瑟發抖。
嘴脣都成了烏黑色。
士兵們見到齊盛這副狼狽樣兒,急忙把他攙扶進了營帳灌了口熱湯給他。
齊盛體力恢復以後,便掙扎着起了身,去見主帥。
營帳內,主帥正在跟一衆將領看沙盤,商議對北金的作戰計劃。
雖然現在仗打勝了,可是北金狼子野心,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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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
其中,蕭稷也在其中。
他身着威風凜凜的鎧甲,坐在主帥的位置。
正在跟幾位將領研究戰術。
齊盛的聲音在帳篷外冒然響起:“齊盛求見主帥,有十分緊急的軍情奏報。”
蕭稷有些不滿的看向外面:“何人在外面喧譁?”
“回王爺的話,是齊副校尉,他說有重要事情稟報。”田七恭敬的回道。
事關軍情,便是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
蕭稷把手裏的指揮棍放下,對着田七道:“讓他進來。”
田七應了一聲,不多時帶着一個渾身溼漉漉的人走了進來。
蕭稷問道:“什麼緊急軍情,速速說來。”
齊盛單膝跪地對着蕭稷焦急的道:“回王爺的話,顧校尉帶着一千人進了大牢山。”
“什麼,大牢山?”趙參將倒吸一口涼氣,眼裏露出驚駭的神情:“那大牢山十去九不回,裏面毒蟲猛獸無數,還有沼澤和瘴氣,哪怕是最有經驗的獵人也不敢輕易涉足,本將一再強調任何人都不許靠近大牢山,他怎麼能帶着人去了那裏?”
齊盛苦着一臉,回道:“是顧校尉說我們訓練強度不夠,非要拉着士兵們去深山訓練,若是我們不從就要軍法處置。”
“簡直是胡鬧。”趙參將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我真是後悔啊,當初就不該讓顧懷舟進軍營。”
蕭稷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微蹙:“你說是誰?”
“哦,王爺恕罪。”趙參將對着蕭稷拱手施禮,愧疚的道:“他是平陽侯老侯爺的兒子,老侯爺為了讓他來軍中歷練所以才安排到了軍中,我也是順水推舟賣老侯爺個人情,沒想到會給我捅這麼大個簍子。”
顧懷舟,宋文君的夫君?
蕭稷的眉頭皺成了一團,若是顧懷舟死了宋文君豈不是成了寡婦?
況且,還有那麼多士兵也進了山。
若是出了人命,皇上肯定怪罪下來。
這個顧懷舟,還真是會添亂。
趙參將悔的腸子都青了,不停的向蕭稷求饒:“王爺,此事是由我而起,末將願領兵前往把進山的將士帶回來,將功恕罪。”
“王爺,末將也願同去。”
“王爺,讓我去吧。”
一時間,帳內的將領紛紛請命前往。
蕭稷看着這些人,眼裏露出讚賞的神情:“你們誰都不能去。”
衆人一臉驚訝:“王爺?”
“本王親自前去。”蕭稷起了身,對着衆人說道:“大牢山非同一般山脈,本王對裏面環境頗為熟悉,此行不必再議,本王心意已決。”
“王爺不可,你身為一軍統帥又貴為王爺,怎可只身犯險?”
“是啊王爺,大牢山危機重重,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讓末將如何向皇上交待?”
幾位將領紛紛阻攔,蕭稷身份貴重他若出了事,其餘的人誰也跑不了。
蕭稷卻舉手示意衆人不必再說:“大牢本王在三年前就只身闖過了,我對山裏的地形頗為熟悉,若是你們貿然前往定會身陷險境,更何況我有踏雪它跟隨本王多年,當年從大牢山闖出來,它也功不可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