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羌軍便已經開始了首輪進攻,只是很快呼呼哈兒臉上的笑就頓住了。
他問身邊的軍師:“怎麼回事,不是說會有炸藥炸掉觀鎮城池嗎,為何半點動靜也沒有!”
這軍師是大汗特意派來監軍的,兩人是一條線上的螞蚱,聞言他也是滿頭大汗。
最後,仔細分析了一番,才得出結論:“或許,或許是羌國內應被抓了,那炸藥沒有放成功。”
呼呼哈兒氣得砸了桌子,怒不可遏:
“豈有此理!竟然敢耍本大將,昨晚我們明明已經收到成功的消息。”
有手下道:“將軍,要不我們先回去吧,這觀鎮易守難攻,我們又只帶了十萬人,怕是攻不下來啊……白白送命做甚。”
呼呼哈兒怒瞪了回去:“閉嘴,本將軍離開王帳的時候,可是已經立下了誓言,一定會拿下觀鎮,殺光這些老鼠一樣的大齊人。”
“你讓我不打就回去,豈不是要我丟臉,到底什麼居心。”
“誰再怕死,就直接滾回去……”
於是,加強進宮的號角聲吹響,可持續了整個一個時辰,都未能靠近城池山腳。
羌軍所有人沒有想到,大齊能這樣快,便將羌國佔領了十幾年的地方,一下子就收了回去,還讓那些人畜都化作了守軍。
這一趟,他們什麼好處都沒有撈着,反而像是送人頭一樣,被砸死了好幾萬人。
最終,呼呼哈兒萬分不甘,還是看着手下死傷得那麼多,而且還有人在逃,他只能收兵離去。
……
聽到羌國退兵的消息,尤念也鬆了口氣,然後送出了刺殺呼呼哈兒的密令。
呼呼哈兒一死,羌國大汗年邁,王子們爭權,羌國再難選出像樣的將領,大齊至少五年無憂。
衛燼弦過來的時候,尤唸的院子中正飛出了一只信鴿。
他看到信鴿,腳步頓了頓,然後便收回了目光,上前輕輕敲響房門。
“陛下何事?”尤念打開門,看到是他,聲音下意識冷了一些。
衛燼弦感受到她的態度,自嘲一笑,便引得胸口震顫,用拳頭捂着下巴咳嗽起來。
他極少將心中真是情緒外露,如今卻眼中都沉痛,他身上的龍袍髒了都沒有更換,雙膝上的灰塵和褶皺都沒有清理,下巴滿是青茬。
足以看出他現在心中並沒有那麼好受,甚至是昨晚在城門處跪了整整一夜。
今早又一直在城牆上指揮着守將們展開防守戰……
尤念深呼了口氣,直接道:“陛下若是身子不適,應該去看太醫,而不是來我這裏。”
衛燼弦搖了搖頭,蒼白的薄脣顯得有些痛苦:“我是來找你。”
“尤念……對不起,原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一點沒有恨錯我。”
“並且,你還獨自生下了兩個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補償你……但我想跟你說這些話。”
突然聽到他的道歉,尤念愣了一瞬,擡頭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
尤念有些不自然的移開了目光,垂眸道:“已經發生的事,沒有辦法改變,我也沒辦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已經傷害了我,別再傷害孩子。”
“嗯,我會的。”衛燼絃聲音帶着沙啞,像是以前充斥在話音裏的怒氣沒了。
衛燼弦視線一直落在尤念臉上,像是保證又像是說給他自己聽:
“我會當好一個合格的皇帝,也會用一輩子時間,償還欠你和孩子的一切。”
說罷,不等尤念回答,他便轉身離開了。
他離去很遠,咳嗽聲越來越激烈,還有太監的驚呼,像是咳出了血。
尤念聽到這些,關門的手指頓了頓,直到聽到太監已經叫了太醫,她才心中複雜的關上了門。
……
與羌國的對峙,是場持久戰,新帝安排了守城防線,
便接受丞相建議,頒佈繼位召令,昭告天下,並回京登基穩定民心。
盧雲起並非新帝核心圈子裏的成員,而他爹就算是雍州守將,也不會將軍情之事拿回家中討論,更何即便是盧雲起這個親兒子也見不到盧翌安的人。
於是,盧雲起信送出去後,便只能等着,等得他日夜煎熬,既興奮又緊張。
可是當聽到羌國退兵的消息,他瞬間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對勁,若是崔嬪已經炸了城牆,羌國不可能退兵的,並且衛燼弦也不會說什麼回京!
若是仗都沒有打完,他這個新帝便跑了,豈不是更加動搖軍心。
盧雲起腦中想了一切可能,甚至連禁軍從他家門口路過,都能讓他緊張不已。
最後,他還是忍不住,去了衛祈闔躲藏的宅子。
衛祈闔躲得也是心驚膽戰,見他來了,立即驚喜起來:
“盧愛卿,如何了,是不是羌國已經攻進來了,衛燼弦那間佞死了沒有,孤該進京登基了吧?”
盧雲起搖頭,立即道:“沒有,羌國都已經退兵了,衛燼弦已經是衆望所歸,你沒有機會了。”
衛祈闔頓時神情大駭:“啊,那可怎麼辦啊!”
話音落下,便是一聲刀劍如肉的聲音,衛祈闔低頭一看,自己腹部插了把刀,
而插刀的正是盧雲起,衛祈闔不可置信,想要去抓他:“你、你……”
盧雲起眼神狠辣,輕聲道:“太子殿下,抱歉了,你已經沒有用了,活着也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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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祈闔手指鬆開,雙眼失去焦距,倒在了地上。
盧雲起擦乾了匕首上的血跡,然後提着衛祈闔的後領,將他屍身帶離開了此處。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他絕對不能暴露……盧家上下幾百口人不能死。
幸好,他先前與衛祈闔站在一起的時候,都是帶了易容面具,且辦事的也都是與盧家無關之人,只要掃尾乾淨,便沒人知道他做了什麼。
直到,心腹手下來告訴他:“主子,已經處理好了,知曉那事的都死了。”
盧雲起點了點頭,直接抽刀瞭解了這個跟了他二十年的手下。
他眼裏閃過一絲憤恨,但很快便恢復過來,用箱子裝着衛祈闔的屍身,進了新帝行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