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稷有些鬱悶,但好在宋文君沒有阻止他跟孩子親近,便也沒咋放在心上。
因為是孩子的生辰宴,宋文君並沒有給官中夫人小姐們都發去請帖,只邀請了幾位姐妹花。
想着小小熱鬧一番,也就算了。
沒想到,大早上門前的馬車就絡繹不絕,門檻都快要踩踏了。
小桃忙着招呼客人進來,又吩咐下人把上好的龍雀舌拿出來泡茶。
又急忙吩咐廚房出去採買,速速去買新鮮的雞鴨魚和蔬菜。
一圈下來,出了一身汗。
她都來不及歇口氣兒,又跑到宋文君跟前兒向她彙報:“大約算了一下,有好幾百人,有官中小姐和夫人,也有臉生的商戶,全都帶着珍貴的禮品,院子裏都快要堆滿了。”
“庫房那邊青山已經命人登記造冊,什麼人帶了什麼禮,都記好了。”
搬過來後,宋文君就提了青山為管家。
每月例銀,提到了五十兩。
有他在,宋文君很多事都辦起來十分順利。
小桃還在碎碎念:“真是奇了怪了,按說小姐跟侯府那邊脫離關係,這些夫人小姐巴不得離的遠遠的,怎麼突然這麼熱情起來了?”
“還能因為什麼,無非是因為那位賴在府裏。”宋文君意有所指,小桃恍然大悟:“他們都是奔着楚王殿下來的。”
宋文君不開心,好好的生辰宴,卻成了楚王的相親宴。
那些小姐們都瘋了似的涌入府裏,個個花枝招展,生怕蕭稷看不到她們。
遠遠的望去,像一片花海在府裏飄着。
可蕭稷今天壓根就沒有露面兒,他倒是清靜了。
宋文君越想越生氣,拿起門邊的掃把握在手裏,暗暗運氣。
嚇的小桃急忙勸她:“小姐,可千萬別衝動,他可是王爺打了他要挨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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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宋文君把掃把扔了,深吸口氣對小桃道:“咱們出去迎客去。”
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因為蕭稷破壞了她的好心情。
院內,夫人小姐們聚成一團,嘰嘰喳喳的說着什麼,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宋文君一出現,她們全都圍了過來,一口一個宋姐姐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那模樣,好像跟宋文君沾親帶故似的。
宋文君臉都笑僵了,一一應付着。
暗地裏,只盼着今天快點過去。
就在這時,一道驕傲的聲音自外面響起:“宋夫人今天可真是風光,一個孩子的生辰宴引來這麼多來人賀喜,真是好大的臉面。”
對方說的如此不客氣,更是陰陽怪氣的喊宋文君為宋夫人,不就是說她是個和離的婦人嗎?
在場的人臉色一變,全都朝着那人看去。
只見蕭玲一襲大紅的衣裙,頭戴孔雀金釵,身上金光閃閃寶石耀眼奪目。
看得衆人那叫一個驚訝。
不少人暗中竊竊私語,堂堂鎮國公府三小姐,怎麼跟個暴發戶似的。
蕭玲的到來,頓時讓熱鬧的場面變的寂靜起來。
不少人一臉恐懼的看着她,悄悄的往後挪動步子跟她拉開距離,生怕被她看見惹上麻煩。
小桃在宋文君耳邊低語:“咱們並沒有給她發請帖,對方不請自來,顯然是不懷好意的。”
“來者即是客,她若誠意來賀喜我自當好酒好菜款待,她若是來找晦氣的,那我也不會讓她好受。”
說話間,宋文君已經迎了上去:“三小姐。”
蕭玲架子擺的很足,目光裏盡是不屑。
她沒有說話,身邊的丫鬟卻代她開了口:“宋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你邀請了半個京城的夫人小姐,卻唯獨不給我家小姐請帖,是瞧不起國公府嗎?”
對方一上來就咄咄逼人,四周的夫人小姐全都白了臉。
宋文君並未邀請她們,是她們不請自來。
若宋文君否認了給請貼就得罪了這些夫人小姐,若不否認,就把蕭玲得罪了。
無論她怎麼說,這都是一個死局。
衆人看宋文君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宋文君卻輕笑一聲:“昨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裏得觀音大士指點說我宋府今天會有貴客臨門,沒想到這位貴客竟是三小姐,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剛剛我還在跟諸位夫人唸叨此事呢,沒想到三小姐就到了。”
她不卑不亢,進退有度,一下子讓蕭玲愣在了當場。
南月信奉佛教,幾乎家家戶戶都設有佛龕,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上香。
若是遇到重大節日,還要沐浴齋戒,很是虔誠。
宋文君拿菩薩作擋箭牌,就算蕭玲知道她是故意的,也拿她沒辦法。
本想好好的拿此事大作文章,卻被宋文君三言兩語化掉了,真是氣死她了。
衆夫人小姐也全都鬆了一口氣,好個宋文君,果然聰慧。
蕭玲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底:“真是伶牙俐齒。”
“三小姐,請。”
她狠狠剜了宋文君一眼,由婢女攙扶着走了進去。
許媽媽早在蕭玲出現的時候,就把孩子抱了下去。
蕭玲左右環顧一圈,沒有見到蕭稷,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在主位上坐了下來,對着夫人小姐們道了聲:“都坐吧。”
那派頭,比宮裏娘娘還要大。
夫人小姐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說什麼,誰叫她是鎮國公府的三小姐呢,傳說國公府與楚王府有意聯姻。
這個關頭,宋文君一個和離的婦人勾飲楚王,難怪蕭玲找上門來。
“怎麼院子裏冷冷清清的?”蕭玲故作大驚小怪的道。
她身邊的丫鬟狗腿的附和:“三小姐,咱們不是給宋夫人帶來了賀禮嗎,倒不如拿上來也好讓大家樂呵樂呵。”
蕭玲想到了什麼,抿嘴一樂:“踐婢,還不快呈上來?”
“是。”婢女恭敬的應了一聲,對着外面拍了拍手。
不多時,只見一個手腳帶着鐐銬的女人,被隨從推了進來。
那女人蓬頭垢面,身上全是傷痕。
她戰戰兢兢的站在院子裏,臉上滿是恐懼,噗通跪倒在地就連連磕頭:“我是踐人,我該死我就是一條小狗。”
說完,竟汪汪汪的叫了幾聲。
顯然已經習慣做這樣的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