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淮顧不得細想穆安歌做噩夢都說了什麼。
他強撐起身子,伸手去摸穆安歌的額頭。
此時穆安歌面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墨淮剛把手落在她的額頭上,便感覺掌心一片黏膩。
她的額頭散發出滾燙的溫度,灼燒着他的肌膚。
沈墨淮心裏頓時發緊:她發熱了。
“穆安歌,你醒醒,快醒醒。”沈墨淮擡手輕拍她的臉,企圖喚醒穆安歌的神智。
“穆安歌,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你能聽到就應一聲。”
不管沈墨淮說什麼,都得不到迴應。
穆安歌因爲高熱而陷入了夢魘之中,不斷的搖頭髮出囈語,根本聽不見他說什麼。
“不要,不要打我,痛,好痛。”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沈墨淮你有種就自己來殺了我,你爲什麼要讓夏婉央這麼糟踐我,爲什麼,啊……”
“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沈墨淮……”
“這輩子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沈墨淮,我們不死不休!”
……
沈墨淮緊張穆安歌的情況,雖將穆安歌的囈語都聽進去了,卻沒有時間仔細的去分析她的話。
他此時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穆安歌連做夢都想殺了他,喃喃自語最多的就是要殺了他。
沈墨淮不由得苦笑:“你這丫頭,對我到底是有多恨,竟連做夢都想着要殺我。”
因爲高熱而陷入昏迷的穆安歌自然沒辦法迴應沈墨淮的話,她只來來回回的重複着之前的囈語。
沈墨淮擡手摸了摸她的臉,低聲呢喃:“雖然不知你爲何這般想要我的命,可是穆安歌,我捨不得你死。”
“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論如何,我都會想辦法保住你的性命。”
“你既然那麼想殺我,就爭氣一些,給我好好活下來,不許死,聽到沒有!”
沈墨淮自言自語過後,看了一眼面色從蒼白轉變成通紅的穆安歌,緊蹙着的眉宇間全是擔憂。
掉落懸崖的衝擊和沈墨淮拼命護着穆安歌的舉動,讓他受了極重的內傷。
先前穆安歌雖然給他包紮了傷口,也給他餵了一些草藥,但眼下才過去短短的時間,藥效都還沒來得及發揮呢。
沈墨淮疼得人都是懵的。
若非被穆安歌的夢囈驚醒,他恐怕能直接睡個三天三夜。
可即便疼到炸裂,沈墨淮還是扶着山壁,勉強自己站起了身。
他從穆安歌撿回來的乾柴裏面選了一根粗壯結實的作爲柺杖用以支撐身體,又從燃燒的火堆裏抽出一根柴當成火把,緩慢卻又堅定的朝着洞外而去。
他每走一步,身體裏的痛就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給撕裂一般,讓他痛不欲生。
走到洞口也不過數米的距離而已,卻讓沈墨淮渾身上下都被冷汗給浸溼了。
他停下來靠着洞壁粗喘着。
回頭看到火光映照在山壁上的,穆安歌躺着的身影,沈墨淮又感覺自己充滿了力量。
他調動內力調息了片刻,然後繼續朝山洞外而去。
穆安歌發熱了,他必須去給她找一些退熱的草藥纔行,否則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穆安歌會扛不住的。
墜崖的時候,他雖護着她,承擔了多半的衝擊,但穆安歌肯定也受了衝擊,受了內傷,她這會兒發熱了,還陷入夢魘之中難以清醒,一個不好就會有性命危險。
沈墨淮無法接受穆安歌會死的這個可能。
等沈墨淮再回來的時候,他的腰上林林總總掛了一圈的竹筒,裏面裝着的都是水。
而他的手裏也找到了一些能夠退熱的草藥。
此時的沈墨淮很慶幸,清醒他當初在邊境時曾在山上和採藥的老農偶遇,幫助過老農,也從老農的口中得知了數種能在突發高熱時進行救治的草藥。
他更慶幸,他在樹林裏找到了那些他認得的退熱草藥。
艱難的走到穆安歌的面前,沈墨淮動作艱難的將腰上掛着的竹筒放在地上,然後扶着山壁緩緩坐在穆安歌的身旁。
坐下之後,沈墨淮靠在山壁上粗重的喘息着。
臟腑的內傷加重了,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沈墨淮的面色此時極其難看,蒼白的程度絕對能讓見到的人感覺像是見了鬼。
但沈墨淮卻顧不上去管自己如今的模樣。
他靠着山壁緩了緩,恢復了一兩分力氣之後,便艱難的俯身將穆安歌給抱在懷裏。
此時穆安歌早已經陷入了深度的昏迷,就算把草藥放在她的嘴裏,她也無法自主咀嚼。
沈墨淮也不遲疑,將草藥放在自己的嘴裏細細嚼碎之後,吻住她的脣瓣,強勢撬開她的脣,將草藥喂到了她的嘴裏。
或許是草藥太苦了,穆安歌表達出了極爲強烈的抗拒,哼唧着扭頭不肯吃。
沈墨淮怕她迷糊間把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草藥給吐了。
要是讓她把草藥給吐了,他不確定以自己如今的狀態,還有沒有力氣再出去找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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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淮只能死死的貼着她的脣,堵着她的嘴,不讓她有辦法吐出來。
沒想到她在昏迷間還有本能,竟想通過舌頭將草藥給抵出來。
這樣一來,她的舌便直接闖到了他的領地,也碰到了他的。
沈墨淮被她無意間的舉動給刺激得渾身輕顫。
痛到幾乎失去知覺的腦子忽然煙花綻放,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難言的迷亂狀態之中。
他下意識的抱緊她,強勢的吻住她,也將草藥給逼回她的嘴裏。
最終還是迷糊的穆安歌敗下陣來,被沈墨淮強逼着把草藥給吞了下去。
吞下草藥的穆安歌眉頭皺得死緊。
一副即便陷入了昏迷也在抗議草藥太苦的模樣。
沈墨淮見狀不由得低笑了一聲。
“真是個嬌氣包,昏迷了也知道不吃苦的。”
他擡手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尖,眼中全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寵溺。
又餵了兩次草藥,沈墨淮估摸着量差不多了之後,便沒再強迫穆安歌吞苦苦的草藥,而是開始給她喂水。
清涼的山泉水將嘴裏的苦味沖刷,讓昏迷中的穆安歌緩緩鬆開了緊皺的眉,露出舒心的表情。
沈墨淮差點被她給逗笑了。
這丫頭是真會享受。
連昏迷的時候,都能夠分得清楚什麼是好吃的,什麼是難吃的。
餵了藥後,沈墨淮沒有立刻放下穆安歌,而是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她的情緒。
穆安歌依舊在做噩夢,嘴裏反覆的呢喃着,囈語着,將恐慌和怨恨分明的表達出來。
先前沈墨淮着急穆安歌的情況,所以沒有注意聽她所言,只記得她喃喃自語的說要殺他。
可如今冷靜下來之後再聽她囈語,也回想之前穆安歌所說的話,沈墨淮卻皺緊了眉頭,眼神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