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換的醫館中爐火併未熄滅,值班的大夫盡心盡力的盯着。
沈遇坐在椅子上,給自己灌了一杯濃茶提提神,疲倦堆積在臉頰上,幾分憔悴也難掩這張臉的俊美。
“主子,來了。”
扶桑站在一邊,看着窗戶方向道,醫館暗影中,風起雲涌。
如沈遇所猜測的那般,醫館中潛伏進不少人,為的,是殺沈遇。
“嗯。”
沈遇起身,拿起桌子上的劍,寒刃開鋒,清寒而冷。
劍刃點地那一瞬,門外傳來打鬥的聲音。
門被砸開,一個白日裏還在幫忙的藥童,在見到屋子裏等候的兩人後,先是一愣。
他這是被守株待兔了。
可很快的,藥童咬緊牙關動手了。
對方功夫不錯,扶桑先對上,一時半會無法脫身。
來人可不止這一個藥童。
接二連三的人出現在這屋子裏,沈遇提劍而來,劍影如龍。
沈家以武立家,他這一輩,哪怕不從軍,家中孩子也都是學了一招半式的。
而沈遇呢,自幼要做就做到最好。
他的劍,沒有瑕疵。
三尺青峯在手,沈遇遊走在那些殺手中,顯得遊刃有餘。
長劍起落間,帶起陣陣殺伐之氣,秀氣的眉眼染上寒霜,那一雙眼,在黑夜中銳利而冷漠,映襯着地面的血色,像是殘忍無情的修羅惡煞。
他踹飛一人,手一抖,劍上的血跡被甩飛,落在地上拉開殷紅的痕跡。
院子裏有雙方正在打鬥。
那動靜早就鬧起來,為了不讓這些人察覺到端倪,並未提前告知醫館其餘人。
因此,喊叫聲連連。
“賈大夫那邊怎麼樣了?”沈遇問着扶桑。
白刃進紅刃出,扶桑喘着氣:“那邊都看好了,賈大夫很安全。”
扶桑是有信心的,可惜,他很快就被打臉了。
他們還在這裏和敵人對戰呢,不遠處賈大夫被人拉扯過來。
一把劍就架在賈大夫的脖子上,哪怕是見多識廣的賈大夫,也沒經歷過這種事情,臉發虛着。
在看到沈遇後,賈大夫率先開口:“不用管我。”
賈大夫雖這麼說,可沈遇不可能真的放任對方不管。
他擡手示意衆人先停下來,雙方一時間涇渭分明,沈遇看着領頭那人,聲色涼涼如冰雪。
“你們想做什麼?”
月懸於頭頂,今夜是個好天氣,月明星稀,月光落在院子裏,搖曳多姿。
在這月色下,沈遇神情冷峻而鋒利,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氣讓人忌憚。
“用你,換他。”
領頭人壓着聲音指着沈遇開口。
“沈世子,我們只想要你,只要你跟我們走,我可以保證不殺了這個老不死的。”
被喊作老不死的賈大夫很冷靜。
“沈世子,我說過不用管我,藥方劑量已經調好,就壓在桌子上的醫書下面。”
“我可以死,但是這裏需要沈世子你。”
到底是大夫,早就見慣了生老病死。
一生行醫無數,到最後關頭,賈大夫並不願意讓其餘人代替自己。
他的責任完成了,現在和沈遇交換,反而是下下策。
“賈大夫,我想救你,不是因為你是大夫。”
“不管是誰,只要你是燕國子民,我都不會隨意放棄。”
在沈遇眼裏,性命沒有高低貴踐之分。
他想就,僅此而已。
許是被沈遇說動了,賈大夫看向沈遇的視線變得格外複雜。
許是夜色太深,賈大夫的臉上落着陰影,表情都變得晦暗不明,似嘲似諷般,一閃而逝。
“呵呵,還真是感人啊。”
對於沈遇的妥協,領頭的很滿意。
在沈遇丟下劍靠近時,領頭的似有些緊張,還有點距離,他就迫不及待走過去,一拳打在沈遇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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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讓沈遇彎腰,下一秒他又被人抓住,那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賈大夫回到安全範圍中,沈遇仰着頭,靠着身後那人,並未因為這種境地而驚慌失措。
“跟我走。”
那人抓着沈遇就往外走。
有沈遇作為人質,扶桑只能下令讓人讓開,這一退,就到了門外。
“沈遇,你也有今天。”
“就是不知道等你死了,你那個老子還會不會乖乖守着邊關,做他赤膽忠心的大將軍。”
領頭的聲音帶着怨憎。
沈遇心思一動,冷聲道:“如果你認為殺了我,就能讓我父親動容的話,那是做夢。”
“是,你死了或許不行,但是如果殺你的人不是我們,而是你們那位好皇帝呢?”
領頭的輕笑着。
街道不遠處,腳步聲出現。
有人被推下車,沈遇見到來人的長相。
“四皇子!”
他吐出這幾個字,臉上的神情終於變化了。
“呵呵,是的,是四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