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的話讓蕭南枝大為感動,她眼圈通紅淚珠簌簌滾落。
滴落在白朮手背上,灼的他心尖也跟着發燙。
“郡主不哭。”他擡起手溫柔的給蕭南枝擦眼淚,可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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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蕭南枝控制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不,我不要你去,你去了會死的。”
這一刻,她真的知道了白朮的心意。
原來,他一直都是喜歡她的啊。
蕭南枝緊緊摟着白朮的脖子不鬆手,蕭稷看不過去了,拎着她的衣領子把兩人分開:“你是郡主,成何體統。”
“我才不要當什麼郡主,我只要白朮。”蕭南枝像個沒有要到糖的孩子,哭成了淚人。
白朮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他何德何能,值得蕭南枝如此真心待他。
他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無所有。
他的世界從前充滿了殺戮,不知何時,一縷陽光悄然潛入。
自那時起,他的世界才有了彩色。
那溫暖他的那個人,正是蕭南枝。
那時她才三歲,像個粉面糰子一樣惹人喜愛。
手裏拿着一塊糖糕,歪着腦袋看他:“你是不是受傷啦?”
蕭南枝是在一個牆角看到的白朮,當時他為了搶一口吃食險些被狗咬死。
他如破碎的布娃娃一般縮在牆角,無人問津,無人在意。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候,蕭南枝出現了。
她像一個小太陽照在他身上,讓他身上有了暖意:“諾,這個給你。”
白嫩的小手上攤着一塊糖糕,香甜的味道讓白朮猛嚥了幾口口水,可是他卻一臉警惕,甚至還惡狠狠的喝她:“滾。”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是不懷好意。
自從他懂事時起他就知道,他孤身一個人。
靠撿垃圾為生,在狗嘴裏搶食。
別的孩子五歲還在跟大人撒嬌,而他早已經學會了獵殺野物。
野雞野兔,只要被他盯上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伸手打掉了她手裏的糖糕,兇狠的讓她滾,他以為這樣會讓蕭南枝害怕。
沒想到,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還伸手擦掉了他臉上的血。
藉着他的血跡,在他額間輕輕一點,嘻嘻一笑:“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白朮大驚之色:“不,我不是。”
“我就是,你就是。”蕭南枝不顧他的驚慌,命人把他捆了送到了暗衛營。
自那以後,他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飽飯吃。
還學到了一身本領。
再後來,他就成了蕭稷的暗衛。
白朮猶豫着輕輕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眼裏是止不住的喜色:“我會活着回來,我只證。”
“如果你不能活着回來,不管是上天入地我都要去找到你。”蕭南枝對着白朮展顏一笑,在他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他脣上輕輕印上一吻。
如蜻蜓點水,可在白朮心間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腦袋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蕭南枝那張明妹的臉。
耳邊,是她近似低喃的聲音:“白大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嗎?”
白朮一臉茫然。
蕭稷卻因為蕭南枝這個動作,氣的捂住了眼。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行了,時辰差不多快到了,本王送你回宮。”
白朮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蕭南枝卻對他明妹一笑:“你記着我的話,一定要活着回來。”
蕭南枝被強行帶了出去,白朮的耳邊卻還在迴響着她剛才的話。
前世,今生?
蕭南枝坐上了回宮的馬車,可是心情卻有些低落。
她曾以為那只是一場噩夢,在夢裏她嫁到了東陵可是卻遭到百般凌辱。
身為南月國郡主,在東陵卻活的連條狗都不如,人人可欺。
東陵與南月的聯姻,從始至終就是一場騙局。
她到達東陵國土的那瞬間就被人五花大綁了起來。
東陵要殺了她祭旗,與南月國開戰。
她被吊在城門上,遍體鱗傷。
奄奄一息時,一個騎馬的白衣男子迎着萬千箭雨朝她馳來。
他所到之處皆是屍山血海,將所有攔截他的人,皆斬於馬下。
隔着遙遠的距離,蕭南枝聽到他充滿怒火的聲音:“傷她的人,都得死。”
最後一字落下,他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帶着滔天殺意,飛掠而至。
手中長劍揮出氣浪,將靠近他的人皆一劍封喉。
這一刻,蕭南枝心裏生出無限歡喜,是白朮,前來救她的人是白朮。
他如飛蛾撲火一般朝着她奔來,將她抱在懷裏。
眼裏是無限的悔意和心疼:“是我的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以為你嫁到東陵會一世無憂,卻不想,卻不想……”
白朮的聲音哽咽的說不出話,眼淚滴落在蕭南枝身上,她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幾天幾夜的折磨,讓她已經油盡燈枯。
吊着最後一口氣也只是因為不甘心,她不明白東陵國君百里東君為了求娶她,費勁了心思。
他將東陵國的至寶,雙手捧到蕭南枝面前,只為博她一笑。
他說:“我百里東君起誓,會寵愛蕭南枝一生一世,如有違背誓言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便是因為他這句話,因為他的真誠,蕭南枝甘願嫁給他,隨着他去了千里之遙的東陵。
可沒想到,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
什麼求娶什麼真心,都是為了哄騙她的把戲。
東陵根本沒想聯姻,他們虐殺了蕭南枝,只為跟南月國開戰。
“謝謝你,白朮。”蕭南枝心裏生出無限悔意:“是我錯了,是我識人不明聽信了百里東君的鬼話,是我,連累了你。”
她萬萬沒想到,白朮會不顧生死前來相救。
這個她一向不放在眼裏的小護衛,會為了她這樣一個人,只身犯險。
她不值得啊。
四周全是東陵的人,萬千弓箭對準了她和白朮。
白朮卻恍然不覺,只緊緊的抱她抱在懷裏:“南枝不怕,有我在。”
她輕輕點頭,淚卻無聲滑落。
如果再來一次,她絕不辜負白朮。
無數冷箭落下,兩人被萬箭穿心,到死白朮都緊緊的抱着她。
蕭南枝醒來的時候哇哇大哭起來,那時她正好三歲。
她看着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宮殿。
有些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