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無塵間門口,目光就準確無誤的鎖定住了手術臺上的纖細身影。
她是那麼的溫順,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像是熟睡了一般,整個人如同易碎的瓷器,脆弱得不堪一擊。
雙腿如同灌了鉛,就那麼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無法面對她的死亡。
這個女人已經成了他的整個世界,比他自己的命還要重要,他又如何能接受她的驟然離世?
明明早上還跟她親熱過,那蝕骨滋味至今仍可追溯。
可她卻沒了呼吸,從此陰陽兩隔,只留他一人在這世上沉淪,愛而不得。
情情,你怎麼能這麼狠?
主刀醫生本想裝死,可又擔心門口那煞神會直接送他去死。
猶豫片刻後,還是硬着頭皮爬到他面前,戰戰兢兢道:“周總,您,您節哀。”
周顧垂頭冷睨着他,那兇狠的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一般。
要不是他們這些酒囊飯袋玩忽職守,他何至於被矇在鼓裏,直到今天才得知真相?
一腳將人踹暈後,他踉蹌着朝手術檯走去。
每走一步,心臟就刺痛一下,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短短十步路,他卻像是走完了漫長的一生,心也痛到麻木。
“情情……”
“老婆……”
他俯身捧住她慘白的臉,湊到她耳邊輕輕呢喃。
他知道,她一定很喜歡聽他這麼喊她。
以後他天天喊好不好?
只求她能再睜開那雙明眸看他一眼。
不知叫了多少聲,遲遲沒能得到迴應。
他漸漸的開始絕望了,也深刻體會到她曾經含情脈脈的喊他時,得不到迴應的心酸與委屈。
“她已經死了。”於曦在一旁冷聲提醒。
活着的時候不珍惜,死了再來裝深情,給誰看呢?
周顧聽了她這話後,緩緩從妻子側頸抽離。
目光寸寸下移,眷戀的臨摹着她的身體曲線,最後停留在她的肚子上。
那微微凸起的輪廓,如同鋒利的刀刃,凌遲着他的五臟六腑。
痛到極致。
他緩緩伸手撫摸,豆大的淚珠順着眼角滾滾而落。
不該是這樣的。
他們一家人的結局,不該是陰陽兩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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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無力改變這一切該怎麼辦?
回想起這女人前段時間哀求他撫摸她的肚子,又想起兩年前她懷女兒時,她哄着他摸她肚子。
當時他沒同意,所以後來她才會小心翼翼的懇求。
過去幾年裏,他究竟做了多少蠢事,才將她傷成這樣?
於曦見他已經是強弩之末,知道再刺激兩下就會徹底擊潰他。
對待渣男,她絕不會心慈手軟。
“母體雖然斷氣了,但胎兒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死亡,好好感受它們的存在吧,今天過後就只能追憶了。”
周顧的眸子瞬間變得血紅,將眼眶撐到極致死死瞪着妻子的小腹。
孩子還沒死亡麼?
如果孕期有六七個月,或許還能賭一把,將胎兒取出來。
可她受孕才三個多月,孩子剛成型,脫離了母體根本就活不成。
越想,心裏越絕望。
他緊緊攥着妻子身上的衣服,眼眶再次撐大,斑駁血淚順着眼角滾落下來。
能不能用他這條踐命換她們母子三人平安順遂?
於曦見他蒼白的俊臉上蜿蜒下兩條血痕,使出了最後的殺手鐗,“她懷的,是一對龍鳳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