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與夏至剛一被抓進來,就聽到了盧側妃特殊的尖利聲調:
“哼,果然就是你!來人,將這踐人壓住,
本妃要親自動手拔了她的指甲,看看你到底能硬氣多久——”
尤念被壓得吃痛出聲,而夏至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一邊,眼看着要被受刑。
尤念心中大急,只能喊道:
“盧瓊華,你有沒有想過,你動了我們,到底會讓誰漁翁得利……”
頓時衆人都露出不可思議,面面相覷,沒人想到尤念竟然敢直呼盧側妃的姓名。
而一個嬤嬤,陰陽怪氣道:
“側妃,這個踐人說得沒有錯,您不能動她啊,她可是幽王前妻。
若王爺不是對她有意,又千方百計將人奪進府做什麼!”
屋內的下人都驚呆了,這才知道尤念竟然是幽王那個死了的王妃,
尤念只覺得苦笑不已,明明是她竭力擺脫的身份,如今卻要靠着保命。
她張了張嘴巴,剛想要說話,可盧瓊華聽到那句“千方百計將人奪進府”就跟點了炸藥桶,什麼都不再聽得進去,直接厲聲就衝了過來:
“好好好,一個踐婦竟然敢說自己在王爺心裏的位置,比本側妃還要高。
壓住了她,本妃今日就斷了她十根手指頭,讓這踐婦看看,她到底在王爺心中有幾斤幾兩!”
盧瓊華手裏拿着剪花的鉗子,尤念則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就在下人撐起尤念一根手指,盧瓊華正要落剪的時候,
突然,衆人背後傳來公公通傳的聲音:“王爺到——”
盧瓊華憤恨地瞪了尤念一眼,只能起身笑盈盈過去,給衛燼弦行禮:
“王爺,您怎麼來了,妾身這兒正忙呢。”
尤念被倏地放開,劫後餘生的感覺讓她肩膀都在還微微顫抖,
只將被下人掰到發紅腫的手指頭,緊握着放在腹部,跪在地上卻連頭都沒有擡。
衛燼弦見她這樣子,冷哼了一聲,直接越過她,到了放了椅子的位置坐下。
然後將視線轉向了盧瓊華,垂眼狀似隨意般問:
“這罪奴是犯了什麼事,讓愛妃如此動怒,不如本王幫你處罰她?”
盧瓊華原來還有些忐忑,但一聽這話,就笑歡了眉眼,道:
“王爺,一個罪奴而已,哪裏需要您幫妾身出氣……
王爺就是愛護妾身,這點小事也要親自跑來一趟,讓妾身很歡喜呢。”
說罷,她便立即對丫鬟招手道:“將這兩個罪奴送出去,被在這裏當着本王妃與王爺說話。”
於是,尤念與夏至又被拖了出去,只在離開了那間主屋後,
依稀能夠聽到盧瓊華對衛燼弦溫柔黏膩的聲線,以及壓抑許久才會出現的嗯聲。
最後,兩人被直接罰跪在了院子外邊,路過之人都知道這兩人得罪了盧側妃,
他們路過之時紛紛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於是,尤念與夏至就要被拖出去,衛燼弦卻擡了擡下顎,道:
“本王面前,還有能夠逃脫之人。愛妃幫本王管理後院,什麼時候竟然變得如此心軟了。”
盧瓊華微愣,然後看了一眼外邊,一直垂着頭的尤念,才試探性的問道:
“那……王爺您看要怎麼罰她?”
衛燼弦哂笑了一聲,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卻冰冷道:
“這罪奴性子野蠻,記吃不記打,區區把手指甲,怎麼能讓她吸取教訓,
不如直接砍了兩雙胳膊,她就再也沒罰再害愛妃了。”
此話一出,夏至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尤念只繼續垂頭一言不發。
衛燼弦將她強行打做罪奴,分明就是存了折辱她的意思,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他愛妃為她創造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尤念暗暗將指甲蜷進手掌,不讓自己在他面前露出怯來。
說完,衛燼弦倏地起身,直接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愛妃,定要秉公明斷將後院案件記錄在冊,千萬不要放過了暗害你的人,本王后院留不下吃裏扒外之人,一個生死都掌握在你手裏的罪奴,如何能夠做害人的主謀,愛妃可要查清楚了,到底那人是誰!”
跟在衛燼弦身後的小太監,在路過尤念身邊的時候,正在小聲的交頭接耳。
“哎,你說王爺是怎麼想的,難道是心疼她這個前王妃了,要不然怎麼一聽到她要被拔指甲的消息,連鞋都沒有穿就差點跑出來了……”
“呸,分明是王爺關心謝側妃被氣到了,才跑出來的。”
“誰不知道盧側妃心氣最大,要是她沒有在這個罪奴身上出夠氣,豈不是會又去找謝側妃的茬,你也是李公公提拔的人,怎麼這樣蠢的。”
“就是,若是王爺關心那罪奴,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她都改嫁了……
“你看王爺哪一點對她心軟了,若不是還有重要之事要處理,怕是都要看着砍才過癮呢……”
幾人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再也聽不見。
尤念聽到他那聲“如何能夠做害人的主謀”,頓感無力和絕望。
衛燼弦還是沒有放棄,用自己對付她夫君的打算,千方百計想要給他安插上罪名。
他身處戰場本就危機四伏,卻還要因為自己,成了衛燼弦眼中釘,
被幽王恨上的人,自然也會被那些一心想要巴結往上爬的,用作攀附貴人的墊腳石。
尤念恨極了衛燼弦的肆無忌憚,也同樣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地面的寒意順着跪在地上的膝蓋,一點點親入骨髓,讓她冷得背脊都在難受。
而這時候盧瓊華已經出去送走衛燼弦回來了,
得了衛燼弦撐腰的盧瓊華,一點顧忌都沒有了,哪裏還有剛剛氣得要掀了屋頂的樣子,現在只覺得妥帖極了,高興得眉眼都都笑意,
連看着尤唸的眼神,都緩和了許多,少了幾分殺意,而是得意滿滿,
盧瓊華坐在椅子上,看向地上跪着的人,輕蔑道:
“哼,說吧,到底是何人指使的你。”
“要不然,本妃可不只是要砍你一雙胳膊那麼簡單,將你做成人彘放在罐子裏,本妃看你還能嘴硬多久!”
尤念半邊身子都重重被痛得壓在地上,痛得她臉色頓時一白。
至於夏至原本還想說話反抗,被人捂住了嘴巴,氣得她直接咬了那人一口:
“唔唔唔,堂堂側妃竟然想要屈打成招,明明是你行事囂張招人恨,才會被人在鞋裏放針,想要將你直接戳死,多行不義必自斃……”
夏至飛快說完這番話,她奮力掙扎之間,也給了尤念開口的機會。
無論如何,哪怕是自己背罪,都不能連累了夫君!
就在下人要繼續來抓她胳膊的時候,尤念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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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側妃,你為什麼連查都沒有查,就要說是我們所為,
幽王分明是讓你秉公辦理,而不是讓你直接定罪或者栽贓到他人身上。”
“這就是你管理後宅的本事嗎,屈打成招,讓真正的罪魁禍首被繼續在府內逍遙。”
兩人一人一句,都戳到了盧瓊華肺管子,氣得她一雙柳眉倒立。
立即尖聲叫道:“好好好,兩個罪奴還敢譏諷本妃!
給本妃打,到到她們兩人的嘴說不出來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