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大雪漫天，紅彤彤的柿子掛滿枝頭，鵝毛般的雪花簌簌而落，一下午就把地面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積雪，爲老宅前院的景色增添了幾分喜慶的味道。
傅家的規矩，一律遵從傳統，無論這一天有天大的事，都得回家一起吃頓熱鬧的團圓飯。
屋內，暖氣正好。
晚飯過後，傭人們也早早放假回去跟家人團圓。
客廳裏播放着春節聯歡晚會，一家老少圍坐在客廳，其樂融融。
“嫂子快來，爺爺給的紅包。”
聽到小姑子甜美的聲音，黎斐笑了笑，擡手理了理自己身上雪白的毛絨披風，端着一盤剛洗的草莓過來。
“爺爺都這麼大年紀了，我怎麼還能收您的紅包呢。”
黎斐說着，把傅舒阮塞進她口袋裏的紅包拿出來往裏面添了一疊現金又送回傅老爺子手裏。
“祝爺爺新的一年，身體健康！”
“哎呀，你這孩子，跟爺爺還這麼客氣。”
傅老爺子看着手中厚實的紅包，笑容滿臉的擺了擺手，眼角的皺紋因此也變得深刻了許多。
他把紅包重新遞給黎斐，笑呵呵道：“今兒個是大年夜，別的咱不說，就圖個吉利，快收下。”
“就是呀嫂子，你再推辭爺爺可就要生氣啦。”
傅舒阮環坐在沙發抱着手機在給同學回覆拜年信息，一邊笑銀銀地附和，一邊伸長脖子向黎斐那裏瞄去，低聲道：“爺爺給你的好像比我厚一丟丟。”
除去黎斐自己塞進去的，紅包裏邊原本的厚度跟傅舒阮的那一個比起來，也就厚了一個指甲蓋那麼多吧。
“給我們阮阮買糖吃。”
黎斐笑着抽出十幾張遞過去。
“嫂子人美心善，新的一年事業必定大紅大紫！”
傅舒阮小財迷似的兩眼放光，樂呵呵的彩虹屁張口就來，白嫩的小手伸過去還沒碰到，就被一只腕骨分明的大手給拍了回去。
她一臉哀怨的眼神瞪着身後站着的男人，“傅零珩，你幹嘛？”
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她腮幫子氣的鼓鼓囊囊的，脫口直呼親哥的大名。
傅零珩不以爲意的挑了挑眉，“我老婆的錢，憑什麼給你？”
“……”
傅舒阮嘴角抽了抽，不服氣似的向黎斐投去求助的目光：“嫂子你管管你老公，一個集團總裁，大過年的不但不給我發紅包，還跟我搶紅包。”
黎斐看向坐在身邊的人，神情淡淡：“你還沒給阮阮紅包嗎？”
“一個大學應屆生，還要什麼紅包？“
傅零珩聳了聳肩，表示無辜。
他們搬回來老宅住這段時間，傅舒阮這個丫頭總是纏着黎斐不放。
不是約着一起逛街，就是一起出去喝下午茶，有時候回來晚了，直接就在她房間睡下了。
搞得他好像一個獨守空房的可憐男人。
黎斐無奈的搖了搖頭，把紅包塞回給傅舒阮，“嫂子給的，快收好。”
收到紅包，傅舒阮心滿意足，喜笑顏開的衝着傅零珩做了個鬼臉，轉瞬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電視劇正在演小品，傅零珩見黎斐看得津津有味，拿出手機給她的微信轉了一個大紅包。
“叮咚——”
提示音震動，黎斐放下草莓，拿出來點開一看。
【傅零珩給你轉賬66萬，現金已存入錢包。】
黎斐看到那後面一串的零，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自己的手機。
她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趁着老爺子去洗手間，她點開界面看了一眼，確認眼睛沒花。
“傅零珩，你幹嘛給我轉這麼多錢？”
“老公給的壓歲錢。”
傅零珩的回答很淡然，語氣卻十分霸道強勢。
“那也不用這麼多，我自己有錢。”
“你的錢自己留着買漂亮衣服，我的錢給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夠再跟我說。”
“那你給阮阮轉多少？”
“六千。”
黎斐被噎得沒了下文。
給她六十六萬，給妹妹六千，傅舒阮知道了得哭死吧？
還是傅總的作風，發紅包都看心情隨機的嗎？
“怎麼不把外公接過來一起過年？”
養老院那些老人過年了都會被子女接回家，等過了十五再陸續回來。
傅零珩也跟她提過，老人家常年獨自在養老院生活，大過年的怎麼着也得接回來一起熱鬧熱鬧。
“我跟外公說了，他說自己在養老院挺好的，有護工，還有幾個孤寡的老朋友，他覺得在那裏自在些。”
黎斐是理解外公的想法，像他那樣歲數的人，兒子女兒都對他不聞不問，若不是有一個外孫女，他只怕得老死在鄉下的破院子裏沒人知道。
所以，三年前黎斐嫁進傅家後，說要帶他進城一起生活，他是同意的。
住養老院是他自己先提出來的。
他說，年輕人有自己的生活圈，我一把老骨頭行動不便，還是去一個有人照顧，還有人作伴的地方。
當時，黎斐是反對的。
好不容易熬出來，能帶着外公享享福，哪兒能讓他自己去住養老院？
“你不同意我去住，那外公只能回鄉下去了，等你逢年過節有空再回來看看我。”
這是趙老爺子的原話。
住養老院時不時還能經常見面，回到鄉下小村子，怕是一年都見不上一面了。
黎斐紅了眼，外公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他老人家把養老院當成自己的家，不願來回折騰。
“沒關係，明天大年初一，陪你一起去給外公拜年。”
傅零珩揉着她的秀髮，語氣溫柔的特別不真實。
自從那一晚之後，他們好像默契似的誰也沒再提及‘離婚‘二字。
甚至去超市買水果看到賣梨的區域，都自動屏蔽。
“上次去看外公，他告訴我，你也去看他了嗎？”
“你指的是哪次？”
“你還去過多少次？”
“很多次。”
傅零珩眉宇帶笑，在許多個她忙工作的日子，他都會帶上一些補品去養老院陪外公坐會兒。
老人家看到他很開心，拉着他一個勁兒的聊黎斐小時候的事。
而那些童年回憶裏，唯獨沒有提及她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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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零珩，謝謝你。”
藉着新年的熱鬧氛圍，拋開別的，黎斐就是發自內心的想跟他說一聲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