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不認識?
這可是長在他心臟上的女人。
她只需在他眼前一晃,就能將他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踱步走到牀邊站定,緩緩蹲下身,撈起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吻。
擡頭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明明上面遮了一層皮,依舊蓋不住她眉眼間的愁容。
即便陷入了昏迷,她潛意識裏依舊在擔憂着蘇芸。
這樣的友情,着實令人羨慕。
愣神的功夫,掌心突然傳來一陣異樣,他下意識垂頭看去,見那纖細的手指正在顫動。
![]() |
![]() |
她這是要醒了?
然,數秒過後,她陷入了夢魘,嘴裏不斷地念叨着‘芸芸,對不起’‘芸芸,是我害了你’。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這個女人,將所有的過錯全部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蘇芸不能平安歸來,那她餘生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情情,情情,你醒醒,醒醒……”
擔心她在夢魘中出事,他連忙伸手去推,試圖將她弄醒。
“芸芸。”
“芸芸。”
她還在不斷地喊着芸芸的名字。
周顧蹙了蹙眉,擡手扶起她的上半身,準備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這時,門口走進一個男醫生,見他正在搬動牀上的女人,連忙喝道:
“你做什麼,趕緊放開她,她的心臟受了創,你這樣會加劇她的傷勢的,
還有,她剛懷孕一個多月,正是最脆弱的時候,前不久還動了胎氣,很危險。”
剛開始時,周顧只單純的聽完了這番話。
可字面意思在腦海裏炸開時,他慢慢地反應過來。
這洋人剛才說什麼?
她懷孕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一個多月,那豈不是……
想到這兒,他猛地反應過來,下意識朝她的腹部看去。
那洋醫見他還半扶着女人,忍不住催促,“趕緊將她放回去躺着,你這樣會很容易讓她流產的。”
‘流產’二字刺激到了周顧,她如夢初醒。
輕柔的將人放回去躺着後,他大步走到那洋醫面前,壓低聲音問:“你確定她懷孕了?”
洋醫隱隱察覺這男人不是好惹的主,所以沒敢擺譜,連忙回道:
“是,是的,她懷孕了,大概五週的樣子,現在正是最重要的時候,你注意點。”
周顧猛地閉眼,靜默片刻後,又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夢。
他也沒出現幻聽。
海城的那一夜糾葛,已經有粒種子在她體內生根發芽了。
可她當時不是服用了避孕藥麼?又怎會?
轉念一想,她當時也只是拿了盒藥,他並未細看是什麼藥。
所以那是她精心演的一齣戲麼?
可她爲何要這麼做呢?
要說她是心甘情願爲他孕育孩子,打死他都不信。
拋去自願,那她就是被逼無奈了,她有非懷這個胎兒不可的原因。
難道有什麼地方急需用到這個孩子不成?
鬼使神差的,他想到了女兒的白血病。
據他所知,臨牀上似乎可以用新生兒臍帶血救治白血病的患者。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猜測,他也不確定。
擡頭間,見那洋醫還站在原地,他冷冷地看着他,凝聲問:“新生兒臍帶血,是不是可以救治白血病患者?”
洋醫被他問得一愣,心說這男人也太過目空一切了。
他爲什麼要回答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