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祈闔虛擡了擡手,神情溫和,道:“平身,不必多禮。”
“原來真的是謝家小姐啊,孤昨日看到你的時候,還以為認錯了,畢竟長相相似的人那麼多。”
尤念一聽太子這意思,不由得有些詫異:“太子以前見過臣婦?”
衛祈闔神情更加溫和了些,琥珀色的眼眸裏,彷彿帶着多情的溫柔,輕笑道:
“你小的時候,孤去謝家的時候,原來還抱過你呢……”
“不曾想時間過得這樣快,你都已經到了嫁人生子的年紀。十二弟待你如何?”
尤念聽到他說起謝家,眼眶跟着一紅,低頭道:“很好,多謝殿下掛念。”
嘴上雖然說着好,可面色上的落寞,誰都能看得出來。
再結合先前,關於衛燼弦為了她與崔景年大打出手的傳聞,便能確認她確實是被迫的。
衛祈闔臉上露出一絲同情之色,顯得本就柔和的眉眼,更加能讓人信賴,道:
“念兒妹妹,小謝愛卿也是孤的好友,孤心中也是將你當成妹妹的。
小時候若不是小謝愛卿護得緊,孤怕是還能跟你多玩耍些時間,也不至於讓你都忘記孤了。”
“你是孤看着長大的妹妹,若是老十二敢強迫你做不願意的事,你不必強撐着,
有事只管來找孤,他只是一個王爺孤卻是太子……”
尤念聞言,當即感動抹淚,福身道謝後便找了藉口告辭。
她臉上還帶着欣喜激動之色,可才一轉身臉上的表情就冷了下來……
不對勁,衛祈闔跟就等着她似的,每次出門就能遇到。
他這番話明顯就是在給她拋橄欖枝,若是她當真是一個自怨自艾的單純女子,說不定真的會心動,進而希望能被拉出火坑。
可她絕對不相信,一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對她施以援手,僅僅是因為同情。
而且還是冒着兄弟失和,儲君被天下人斥責的風險。
尤念走到轉角處,停頓往後看了一眼,果然就見到有人立即縮了回去。
竟然真的有人在監視她……
尤念眉頭皺了皺,立即回到自己的香房,關上了門。
她只發現了一個人跟蹤,可她一舉一動都能暴露,附近顯然跟蹤者不只一個,不知道那些人是衝着她來的,還是衝着衛燼弦來的。
可既然是監視她,是不是就說明了不管是不是為了誰,她都會被牽扯其中。
甚至,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從她在崔家的時候,便已經被人盯上了。
想到自己可能每一步,都在幕後之人的預測之內,尤念不由得提起了,手心冒汗。
可偏偏這個時候,還有小尼姑來敲門道:
“這位夫人,不好意思,這間香房每日的居住銀是二十兩。您的下人們說幽王府已經不會給您付銀子了,您看是先搬出來,還是……”
尤念聞言,捏了捏拳頭,心中將衛燼弦罵了幾百遍。
她穩住了神情,道:“我現在身上確實沒有銀子,但是我可以幫着庵堂裏做一些事,償還住香房的銀子,如今天色漸晚我也不好搬走……”
最終,尤念是去見了主持,並且在得知庫房時常被盜,
便根據一些線索幫着找到了庫房裏偷東西的賊,這才能重新安心住下。
幽王府,謝敏悅聽說衛燼弦回來了,而且還找了大夫調養身子,像是不會再出去的樣子,
她當即高興不已,立馬讓人給自己梳妝打扮,打算再接再厲。
可誰知,她臉上的笑意剛揚到一半呢,便聽翠兒進來說:
“側妃,不好了,王爺又去玉真庵了!”
謝敏悅氣得直接砸了東西:“踐人踐人踐人,人都已經不再幽王府,還要把王爺勾出去。”
“不過是個妾室,到底哪裏來那麼大的臉!”
翠兒見她如此動怒,嚇得忙退了出去,都不敢在她面前硬抗怒火。
等謝敏悅冷靜了一些,她才進來道:
“側妃,您不能動怒啊,您現在這樣子傳出去,府上那些女子不是都要看您笑話了。”
“王爺現在被她勾飲了心神,不過是因為她一直欲迎還拒,把男人心都吊了起來。
您若是在發作,引了王爺對您不滿,不是如她的意了嗎!”
謝敏悅發泄了一通,也冷靜了不少,聞言一雙眼睛更是紅得跟兔子似的。
她咬了咬牙,怒道:“去,備轎子——”
……
衛燼弦重新回了玉真庵,得知自己還能被治癒,總算沒有了面對尤念時候的那種心虛。
他臉上也帶了揚眉吐氣的自信,正要衝進香房內一雪前恥,
卻一推開門發現立馬是空的,尤念人都不見了!
衛燼弦臉色頓黑,立馬抓過一個護衛狗兒,問:“她人呢,去哪裏了?”
狗兒也是一臉懵,撓了撓頭道:“啊,王爺不是您吩咐的嗎,不準再給尤夫人送銀子,
而且還連飯菜都不能送,除非她主動給您求。”
衛燼弦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你是蠢的嗎,本王讓你不送你就不送。”
狗兒臉都苦成了豬肝色,更加懵了:“可是您前先說過,不聽主子命令是要被砍頭的啊。”
反正都是要被罰,明顯砍頭的罪名更重一些……
衛燼弦無語極了,真不知道丘老選到自己身邊的侍衛都是些什麼人。
他捏了捏眉心,忍着氣問:“……所以她人呢?”
狗兒這個問題能夠回答,立即笑嘻嘻道:
“……尤夫人沒了銀子,只能給庵堂幹活,現在只能換了間便宜屋子住了。
就在前面,小的一直盯着呢,沒讓人衝撞了她。”
衛燼弦提腳按着侍衛說的方向,找了過去,但一回頭見侍衛還跟着自己,
當即沒好氣一腳踢了過去:“蠢東西,跟着本王做什麼,
還不快去買飯菜來,雞鴨魚肉點心湯少了一樣,本王都讓你好看!”
狗兒被踹得哎呦一聲,連忙順着衛燼弦的動作,倒地之後翻個跟斗,迅速跑走了……
衛燼弦當真是又無語又生氣,到了尤念這裏,
見她在念經,冷哼了一聲便雙手抱胸等在了一旁。
直到尤念結束,他才走了進去,陰陽怪氣道:
“哼,唸的什麼經,裝模作樣的,你怎麼不出個家算了,求佛不如求己……”
尤念看都沒有看他,淡聲道:“不過是尋常的平安經。”
聽到是平安經,在聯想到自己目前身子的狀況,衛燼弦立即勾起嘴角,道:
“算你還有幾分良心,知道給本王求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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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本王身子沒有事,先前是意外,過幾日本王就好好寵幸你。”
尤念聞言,嘴角抽了抽,直接冷淡道:“我要念七七四十九遍,還剩下兩遍,出去別打擾我。”
衛燼弦立即坐到了她身邊,肩膀與她靠在一起,嗤聲道:
“既然是給本王唸的經,本王就要坐在這兒聽着,免得菩薩保佑錯了人。”
這時候,滄瀾大步進來,他見衛燼弦又與尤念貼在了一起,
輕咳了一聲,吸引了兩人注意力,道:
“王爺,謝側妃離府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