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顧蹙着眉頭,將妻子緊緊摟在懷裏。
他應該再強硬一些,提前清場的。
就國人那點素質,一張破嘴能將人活活給氣死。
海城是他的地盤,自己的女人被噴成這樣,他明明有能力可以壓制,卻要顧及到她的名聲,舉步維艱。
活了那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逼入絕境卻無法反擊。
“情情,我真不該聽你的。”
溫情勾脣一笑,“沒事,她們蹦躂不了多久,等下就會被啪啪打臉。”
首富見她眼裏流轉着輕蔑的光,也沒再多說。
只要她開心就好。
他樂於奉陪!
兩人在一羣保鏢的護送下朝學院內走去。
快要進校門時,人羣中突然衝出一抹岣嶁的身影,舉着刀直直朝溫情撲來。
周顧做了十全的準備,對方又如何能近得了他們的身?
那老人剛衝出兩三米,就被兩個保鏢給攔住了。
四周人羣涌動。
老太太滿臉猙獰地瞪着被周顧護在懷裏的溫情,聲嘶力竭的吼:
“你這個殺人犯,枉顧別人性命的庸醫,不會治病救人逞什麼能?
可憐我的兒子,病情原本都得到了控制,吃了你的藥後就這麼沒了,
他是家裏的頂樑柱啊,上有老下有小,你讓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怎麼活?”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一箇中年婦女從人羣中衝了出來。
“我爸操勞了大半輩子,前段時間才將他從鄉下接到城裏來,
原本想着讓他享享清福,結果你的一粒藥,就將他給送走了,
你這個殺人犯,害了那麼多條人命,爲什麼不去警局自首?”
她的話音一落,四周就響起了迴應聲:
“很簡單啊,她後臺硬唄,害死了人不但不用坐牢,還能成爲座上賓。”
“醫學界的專業比賽請一個醫德敗壞的人做嘉賓,這可真是整個行業的悲哀啊。”
“她哪怕是出面認個錯,真心懺悔兩句,我都沒那麼氣。”
“……”
溫情靠在周顧懷裏,身體漸漸變得僵硬。
她不怕鍵盤俠的詆譭,就怕遇難者家屬站出來質問她。
那些病患雖然不是她害死的,但整件醫療事故因她而起。
她的心也是肉長的,做不到漠視一切。
周顧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緩緩箍緊她的腰。
“徐揚,將剛才發言的幾人拍個照,事後請周氏的律師團隊上門跟他們好好交涉。”
當今社會雖然提倡言論自由,但溫情的罪還沒定,案子也沒結,他們既然嘴踐,那就得爲此付出代價。
網絡上抨擊的人太多,他不可能一一計較,今天就拿幾個帶頭起鬨的開刀。
詆譭了他的女人,還想全身而退?
真當他死了麼?
徐揚這個時候也不敢勸,垂頭恭敬的應了聲‘是’,然後命隨行的屬下拍照做記錄。
那幾人見首富動真格,都有些慌神了。
不過他們也不蠢,開始用更激烈的言論,試圖調動羣衆們的仇恨。
這招挺管用的,又有不少人加入了他們。
不用周顧吩咐,徐揚照單全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做了記錄。
畢竟要吃官司的事,而周氏的法務又是出了名的硬核,後面的人誰還敢不怕死的往上撞?
騷動慢慢平息了下來!
徐揚含笑看着那些被保安壓制的民衆,一字一頓道:“各位在家等着法院的傳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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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周顧見他們都消停了,這才垂頭朝懷裏的女人看去。
也不知她在想什麼,怔怔地望着對面的人羣,一雙眸子空洞迷離。
男人的心驀地抽痛。
他的情情曾救了那麼多人的性命,卻無人念着她的好。
等她受了困,一個個的落井下石,恨不能拿口水將她給淹死。
此情此景,怎能不叫人心寒?
“這神醫不做也罷。”
溫情的眸子漸漸有了焦距,仰頭朝他露出一抹笑。
“謝謝你。”
謝謝你肯在這種艱難的時刻站在我身邊。
周顧捏了捏她的鼻子,說了句‘傻’,然後柔聲安撫:
“外面的風雨你都不用管,交給我來處理。”
溫情眼眶有些溼潤,眸子裏水光瀲灩。
首富怕她哭,連忙摟着她朝一衆校領導走去。
他每年都要捐贈一大筆錢給醫學院做研發費用,院方負責人一直將他視作座上賓。
哪怕如今溫情深陷輿論風波,絲毫不影響他們對周顧的尊敬。
負責人急忙迎上來,賠着笑臉道:“周先生,周太太,歡迎二位來我校參觀指導。”
周顧單手摟着媳婦兒,伸出另一只胳膊與對方握手。
“叨擾了。”
負責人急忙搖頭,“沒有沒有,您能攜太太過來,是我們醫學院的榮幸,
專業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要不咱們邊走邊聊,或者賽後一塊吃個飯?”
愚蠢的人會跟周顧對着幹。
但醫學院這幫領導班子明顯不蠢。
他們巴結首富還來不及呢,又怎麼可能會觸他黴頭?
再說周太太,八成是被人給陷害的,真相總有一日會水落石出。
他們犯不着在這個時候去踩一腳。
“二位,請吧。”
周顧點點頭,摟着溫情剛準備進校門。
這時,人羣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學校保安匆匆跑來,對着院方負責人道:“沈董,王理事長過來了。”
負責人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他倒沒有主動去外圍迎接,而是站在原地等着。
見周顧輕蹙眉頭,連忙道:“要不我先讓副董帶二位去賽區?”
周顧沒回應。
他猜測王理事長帶着陸家那小白臉一塊來的,身上的刺頓時豎了起來。
別人察覺不到,但被他圈在懷裏的溫情深有體會。
這傢伙……
要不要那麼幼稚?
人家陸崢今年才二十出頭。
她是有多缺男人,多缺愛,會看上一個還沒走出校園的小少年?
“把你醋意收一收,別給我丟臉。”
首富蹙了蹙眉,沒接話,緩緩收緊了摟着她細腰的胳膊。
遠處涌動的人羣慢慢朝這邊靠近。
當溫情看清爲首之人是誰時,身體不可抑制的顫抖了起來。
是她出現幻覺了麼?
他們怎麼會過來?
前兩天她還說手裏的交接工作沒完成,至少得一個禮拜後才能抵達海城的。

